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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凯丽。已刊于《中国青年报》。

垂死的人躺在地上,皮肤布满了大块黑斑,唇边和指尖绽放着瘆人的青色。裹着布的尸体胡乱压在其他尸体身上,胳膊、腿露在外面,运往墓地后成堆埋在壕沟里。

"和美国小说《飘》描述的南北战争里前线医院的场景相差无几。"沃德博士晚年告诉他的孙女。在1918~1919年全球大流感中,沃德博士曾为美国堪萨斯州农场贫穷的墨西哥人进行义务治疗。

数十年后,曾为记者的约翰·M·巴里依据大量史料,用《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重绘了这场横扫世界的大流感。据最新统计,1918~1919年流感造成的死亡人数为5000万~1亿,而当时的全球人口总数还不及今天的三分之一。

"好像有人在眼睛后方拼命将一根楔子敲进他们的脑袋",很多病人抱怨头疼。美国菲普斯研究所奠基人、著名医学科学家保罗·刘易斯发现几乎所有的尸体,都因剧烈的咳嗽导致腹肌、肋软骨撕裂。

口罩没有用,疫苗没有用,"中世纪黑死病又来了"的流言横行一时,接踵而至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毛毯包裹了整个城市。死亡以前所未有的架势,呈现在20世纪初的医学界面前。

"猴子身上携带的某种滤过性病毒引发了瘟疫。"巴斯德研究所的尼克尔宣称,但这个实验结果很快被否定。洛克菲勒研究所尝试从100个病例中分离出杆菌,将20个纯培养物制成疫苗注入兔子体内,但20次检验中只出现了4次凝集,什么都没发生。流感嗜血杆菌引发大流感的推测也失败了。

孩子们从父母冰冷的身体边走过,抬起含泪迷惘的眼睛,"病毒通过任何毛孔四散"的传言让费城儿童卫生局呼吁收养孤儿的回应几乎等于零。护士长抱怨"病房里的志愿者毫无用处,他们报名做志愿者,可是拒绝做任何与病人相关的事情"。

当时的大部分报纸试图改变流言的状况。"西班牙流感就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一种常见的发热和寒战",1918年9月20日的美国《阿肯色公报》以黑色加粗大字标题宣称。事实却是,阿肯色州小石城外的派克军营,短短四天就有8000例患者入院,死亡者姓名都来不及统计。

保罗·刘易斯用小白鼠做实验。他在日记里写道:"上皮细胞如密林一般生长,覆盖了健康小鼠的器官","感染流感病毒仅72小时之后,被感染部位就成了不毛之地。白细胞正在该部位巡逻,却为时已晚"。他作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想,认为这是一种新的感冒,病原体通过特殊的途径接触和传播。

然而,这种说法并不为民众所接受,即使在被流感轻轻"碰"了一下的凤凰城,因"狗的身上携带了流感病毒"的流言,警察开始捕杀街上所有的狗,主人在恐慌之下将小狗用睡袋活活闷死。

直到1919年7月,医学界还未发现真正的流感病毒,值得庆幸的是,大量死亡之后,流感病毒株致命性开始减弱,全球大流感开始消退。

之后的几年,保罗·刘易斯在"前所未有的痛心疾首"中一直坚持对1918~1919大流感病毒的研究,并得到了一些秘密成果。

在保罗·刘易斯去世的两年后,合作伙伴肖普在1931年《实验医学杂志》上宣布,1918~1919年大流感的祸首"至少是从猪身上的病毒演变过来,但不清楚这个病毒是由人类传染给猪,还是猪传染给人类",他猜测"病毒在猪的体内寄生,可能变异成了温和型,或者猪的免疫系统适应了这种病毒"。

直到今天,医学界才得出确切的定论,1918~1919年大流感祸首为H1N1病毒,源自一种奇异的禽流感病毒,拥有 H1N1、H2N2、H3N3的强大家族。

2009年,H1N1病毒再度兴风作浪,横行世界。该禽流感病毒不仅能在人类身上找到攻击点,还擅长通过猪来传染病毒株。科学家表示,猪只是一个中介者,"猪流感"的称呼并不科学。

近年来,人类遭遇了多次瘟疫,幸好随着科学的进步,病毒株的及早确认,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人们的恐慌心理。2001年的"炭疽热"恐怖袭击,2002年的西尼罗河病毒暴发初始,医学界早早提出"良好的预防途径"。2003年,SARS虽然令全球800多人丧生,但至少及早否定了"外星人来袭"的天方夜谭。

"不要回避死亡,更不要恐慌。将死亡如蝴蝶标本用大头针固定,肢解、分析,找出击败这个敌人的方法,这才是人类面对瘟疫应有的态度。"约翰·M·巴里写道。

《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

[美]约翰·M·巴里著

钟扬 赵佳媛 刘念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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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Responses to “恐慌比瘟疫更可怕”

  1. 四月说道:

    这套书都很好。大流感是新出的吗?

  2. forrest说道:

    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ing to get.

  3. Birdcheng说道:

    坐在板凳上看

  4. BillLiv说道:

    其实,恐慌才是最致命的,科学的进步还是可以帮助人类战胜这次流感来袭的,至少我们应该相信我们自己的力量,不要理会那些谣言,那只不过是一些无事人吃饱了没事干,乱造谣的!

  5. 维特鲁威人说道:

    恩呢,所以我朝在SARS爆发的时候封锁消息装作啥都没发生才是正确的。

  6. 爽歪歪说道:

    有人说这次流感就是普通流感 比SARS轻多了 中国反应过度 有人说美国政府不作为的态度是对世界不负责任 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跟着舆论走 何时是个头

    • 兰心宝宝说道:

      不知道呀~~~不过有史上厉害的流感第一轮貌似不怎样强,第二轮开始死巨多的人~~~~

      历史的经验教训………………

  7. jinxi说道:

    H1N1应该是一种命名方法把. 似乎是病毒表面某两种蛋白的比例。1918年的病毒应该早就变异成了不知道什么样子了,肯定和今年的H1N1没啥关系了..

  8. Arthur说道:

    ??
    我是在新发现上看到这篇的。。。

  9. 踩踩踩说道:

    文章怎么没论述“恐慌比瘟疫更可怕”,而是在渲染恐慌。。。。难道是黑色幽默?
    谁能说说那次大流感时中国人是怎么过的?

  10. 屈臣氏说道:

    舆论是造出来的。

  11. joyohjoy说道:

    恐慌也可以被科学地研究从而避免或者利用。

  12. 玛泽法克尔说道:

    病毒也是造出来的

  13. wenwanchen说道:

    恐惧来源于无知,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对每一个消息都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来对待

  14. 张撞鹿说道:

    文/周凯丽

    应该是周凯莉

  15. 叮当说道:

    这个题目让我想到《屋顶上的轻骑兵》这部电影,都是描写瘟疫的,也都验证了这个题目,并且勇者无敌啊。西班牙大流感怎么就慢慢消失了?看来当时活下来的人也并非都按照达尔文进化论的观点有点抵抗病毒的基因,至少我们现在还是被此病毒感染;不过也许是病毒又进化啦

  16. zxhahao说道:

    显性感染还是占少数的,我感觉SARS的时候,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医护人员并没有多大的防护措施或者在未知情况下暴露在传染源之下也没有发生显性感染,然而未患病的原因除了用达尔文进化论的观点有点抵抗病毒的基因解释之外,可以考虑某些人群通过隐性感染取得了对病毒的抵抗力,那么流感的时候也应该有相当情况!

  17. 创业故事说道:

    不要回避死亡,更不要恐慌。将死亡如蝴蝶标本用大头针固定,肢解、分析,找出击败这个敌人的方法,这才是人类面对瘟疫应有的态度。”

  18. 小白说道:

    09年的文章为什么又上首页了呢?

  19. huangrinang说道:

    恐慌时一种自我保护,是面对未知危害的本能反应。呼吁不恐慌有用吗?科学工作者不是要想办法克服恐慌,而是应该找到让人恐慌的原因,解释清楚,用事实让人们不恐慌。

  20. X工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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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肯定能找到你想要的美好物品。

  21. drpctosi说道:

    你感觉?无知真可怕!SARS刚爆发的时候,经常一个病人做气管切开,在场的所有的医生护士几天后全部倒下,因为当时还没有严格的防护,医生和护士是在拿命上,,,,只不过封锁消息罢了,不然哪里还有医生敢收治SARS病人了?如果按职业给SARS罹难者排名,医生和护士绝对是死亡最多的!很多当年收治SARS的定点医院,都有因为感染SARS后大量用激素,然后股骨头坏死的医生,只不过他们的声音被压制了。我们医院给第一批赴小汤山医疗队制定的预案是,有一半的医生可能回不来了。。。。

  22. drpctosi说道:

    你感觉?无知真可怕!SARS刚爆发的时候,经常一个病人做气管切开,在场的所有的医生护士几天后全部倒下,因为当时还没有严格的防护,医生和护士是在拿命上,,,,只不过封锁消息罢了,不然哪里还有医生敢收治SARS病人了?如果按职业给SARS罹难者排名,医生和护士绝对是死亡最多的!很多当年收治SARS的定点医院,都有因为感染SARS后大量用激素,然后股骨头坏死的医生,只不过他们的声音被压制了。我们医院给第一批赴小汤山医疗队制定的预案是,有一半的医生可能回不来了。。。。

  23. 尤毅说道:

    面对谣言只有用理性的态度去面对,有自己的观点才能避免恐慌。

  24. 圣堂说道:

    是啊,还是淡定点好.

  25. www.56paopao.com说道:

    垂死的人躺在地上,皮肤布满了大块黑斑,唇边和指尖绽放着瘆人的青色。裹着布的尸体胡乱压在其他尸体身上,胳膊、腿露在外面,运往墓地后成堆埋在壕沟里。

  26. www.qq1m.com说道:

    这套书都很好。大流感是新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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