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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日的《新知周刊》刊登了一篇题为《苹果可抗癌,苹果可救命》的文章,介绍了康奈尔大学一位教授最近发表的动物实验,证明“苹果可抗癌”,最后认为“苹果和苹果皮将会真正成为挽救人性命的宝贝”。客观地说,那项研究结果发表在专业期刊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作为一个“结论”向公众推荐就非常草率,甚至是相当误导。

首先,这只是一项动物实验。在食品领域,如果动物实验证明一种成分能够致癌,那么就足以判处这种成分“死刑”。但是要证明一种食物成分有助健康,动物实验只是非常初步的结论。要想把它作为一个结论向公众推荐,至少还需要临床试和统计数据,得出吃多少的量能有多大的效果,以及这个量对于人体健康有没有别的负面作用等等。 许多食品成分的研究进行了几十年,类似这样在动物身上有效的结果比比皆是,甚至临床试验的结果也不少,但是依然不能得到学术界以及主管部门的认可。2001年,欧洲有个公司,生产一种叫作“RED NOSE”的饮料。那种饮料的主要成分是葛根和菊花,作用是解酒,他们申请在上市美国的产品包装上印上解酒功能。这项“功能”的证据一是类似的东西被中国人用来解酒有很悠久的历史,二是哈佛大学等研究机构发表的一些相关的实验结果,甚至还提供了一些机理方面的解释。FDA的回复否决了这项申请,理由是:“解酒”是一种治疗作用,如果要宣称这项功能,那么需要按照药品来对待,从而需要通过药物申请程序。而药物申请程序,就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评估剂量、安全性、有效性等等。哈佛等机构发表的那些研究结果,还远远不足。如果比较“苹果可抗癌”的这篇文章,可以看出其证据比起葛根解酒还更为初步。

苹果是一种食物,不管是国外的还是中国的法律,都不允许宣传食品具有“诊断、治疗、预防”疾病的功能。现代科学表已经证实,蔬菜水果对于人体健康有很大的益处。这种益处发生的前提是食谱中的蔬菜水果占较大比重,而不是指望某种“神奇”的品种。各种蔬菜水果各不相同,它们带给人体的成分也各不相同,但是人体需要所有这些不同的益处。跟药品不同,人们每天所吃的食物总量是有限的,这种吃得多了,那种必然吃得少。比如在苹果抗癌这个例子中,如果真的有人每天吃6个苹果去获得“较强的抗癌效果”,就必然要减少别的食物摄取量。而其它那些食物带来的益处必然减弱,对整体健康而言,这样过于单一的食品可能是不利的。现在的食品科学研究在评估某种食物对健康影响的时候,已经不怎么依赖于这种对照实验,而是要进一步评估这种食物的引入对整个食谱的影响。

我们经常看到“保健品”或者“功能食品”说“有科学研究表明……”,甚至列出一大堆科学期刊上的论文。这样的宣传,再加上一些媒体随意地夸大解读这些论文,经常把一般公众唬住。自然的真相就像一头大象,在它面前人类都是盲人。科学研究的结果,就是盲人摸象的记录。哪怕每个人的记录都是真实的,也不能依靠几条记录画出大象来。只有经过许多许多的人,从不同的角度来摸,来记录,然后把所有人的记录汇总起来,才有可能画出足够逼真的大象。

再举一个例子,很多人都听过绿茶防癌的说法。在科学研究期刊上,也确实能够找到大量的这方面的研究。2004年有人向FDA申请这样的认证:“每天饮用40盎司的绿茶可以减轻一些癌症的发生风险。虽然有科学证据支持,但是这些证据还不够完善。”他们提交了各种学术期刊上的大量研究论文来支持“绿茶防癌”。在许多人看来,那些论文已经足够“权威”足够“大量”来证明第一句话了,但是申请者还是加上了引号里的第二句话以示谨慎。FDA在审查了所有的这些证据之后,结论是只有非常有限的可信证据支持绿茶对于乳腺癌和前列腺癌有一定好处,而证明绿茶对其它癌症好处的证据都不够可靠。所以,FDA最后同意厂家可以使用的表述是“一项微弱并且有限的研究没有显示喝绿茶能降低前列腺癌的发生风险,但是另一项微弱并且有限的研究显示能够降低这一风险。基于这些研究,FDA认为绿茶不大可能降低前列腺癌的风险”。对于乳腺癌的表述也大致如此。如果厂家改变上诉完整表述的意思,或者选择性的使用“科学研究”来推销产品,那么就会受到FDA的追究。同时,FDA也指出,这些决定是基于已有的科学证据,如果有了新的科学证据,可以重新审查改变FDA的认证。

如果把“苹果抗癌”的研究与“绿茶防癌”的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也可以注意到,那项研究是苹果协会资助的。虽然结果发表在了正规的学术期刊上,可是如果他们要用其结论来帮助推销苹果的话,也会是吃不了兜着走。

(本文发表于《新京报新知周刊》,有删改)
----------公告:小姬看片会第七期:飞翔·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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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Responses to “如何看待“苹果可抗癌”的研究结果”

  1. ALeon说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科学方面的事,有人去研究,研究后又有结果,终归是好的。

  2. pingzi说道:

    我不爱吃苹果。。。。。

  3. keenmisty说道:

    苹果可抗癌?苹果可救命?那得吃多少苹果。。。

  4. 摘星薯说道:

    我觉得我们似乎还不知道癌症究竟是个啥。。

    • huala说道:

      目前我们的认知是有限的,不能知道了1/10就急着去说3/10,反而这是其他一些旁门左道惯用的招数。有的人病了的时候,不愿意相信“这个病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治”,反而去寻找包治百病的骗局。
      只有反复检验,保证每个1/10是正确的,最后才能看见真理。

      • 狗急跳墙说道:

        人类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但是某些现代人类,举一反三的急功近利目的更强。

  5. Robot说道:

    那项研究是苹果协会资助的! It tells everyhing

    • Thyme说道:

      有个单词好像掉了个字母。。。

    • stony说道:

      我越发期待小红猪翻译项目早日完成了...研究项目的赞助者正是科学记者应该提出的问题之一。

  6. Can说道:

    他们的药品认证好复杂。。。来中国吧,直接可以在中央台打广告。

    • vivi说道:

      如果是某地进行了赞助,还可以说某地苹果可以抗癌~~
      幸好没有说美国苹果可以抗癌~~~

  7. dss886说道:

    中国的法律不健全又不是什么秘密,悲哀啊。

  8. gudu021说道:

    绿茶我爱喝,苹果我常吃。这辈子要得癌症,难啊

  9. bluechacha说道:

    哦,说得很好。昨天才讨论到咖啡喝多和喝少的影响,感觉都像是道听途说的一样。

    不过关于【如果动物实验证明一种成分能够致癌,那么就足以判处这种成分“死刑”】这一句,今天才在环球科学看到“牛奶可能致癌”的结论......

    不知道各位看官怎么看?

  10. rainnibow说道:

    ....真神奇啊真神奇~

  11. 李清晨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食物是应该被特殊强调的,如果某食品居然跟“神奇”沾上了边,那就叫这个东西滚远点。

  12. 李清晨说道:

    美国癌症研究所与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研究会邀集了来自8个国家的15名著名营养学流行病学和肿瘤学专家组成国际专家小组,对1982年以来公开发表的4500多篇文献进行了分析,并撰写了《食物、营养与癌症预防》专题报告。

      该专题报告指出,合理膳食、经常运动和保持正常体重会使全世界癌症病例减少30%-40%。膳食对患胃癌、结肠癌危险影响很大,而对其它部位癌症危险影响甚小。但是,膳食、体力活动和体重似乎对20种不同类型癌症的危险却具有明显的影响。

      当前,全球每年约有1000多万癌症新病例,预计到2020年癌症新病例可增至1470万。专家们认为,如能遵循如下建议,就能使全世界的癌症减少30%-40%:

      1.主要选择植物性食物,如蔬菜、水果、豆类和粗加工淀粉性主食。 (植物性食物占整个膳食的2/3以上, 不主张素食)

      2.应避免体重过低或超重。从青年到中年体重增加应限制在每年5千克以内。 (将整个成人阶段平均体质指数BMI保持21-23)

      3.如工作时体力活动较少,每日应从事相当于步行1小时的体力活动,每周至少做1小时较激烈的运动,这有助于减少某些癌症由其是结肠癌的危险。

      4.每日应吃400-800克水果蔬菜。

      5.每日应吃600-800克谷类、豆类、根茎类食物,少吃精制糖。

      6.如果饮酒,男子每日限饮两杯,女子限饮一杯。(一杯的量:啤酒250ml, 葡萄酒100ml, 白酒25ml)

      7.如果吃肉,每日红肉的摄取量应低于80克。

      8.脂肪和油的能量不应超过摄入总能量的30%。

      9.少吃腌制食物,减少烹调用盐。 (成人每日摄入食盐不超过6g, 儿童少于3g/1000kcal)

      10.不吃室温下存放过久的食物,因为这种食物易污染上霉菌毒素。

      11.不吃的食物要冷藏,以免腐败变质。

      12.添加剂、污染物和残留量水平控制得当,食物和饮料中的这类物质则不会造成健康危害。

      13.不吃烧焦的食物。少吃在明火上直接烧烤的鱼和肉,少吃熏肉。要用较低的温度烹调鱼和肉。

      14.如能遵循上述建议,一般无须服用膳食补充剂(包括维生素一类的以及上电视广告的那些破烂),后者对减少癌症危险并无帮助。另外,不要吸烟或嚼烟。

    • sunfield说道:

      看完这个发现我真是太健康了^^

    • Justso说道:

      总结一下:
      1,合理膳食,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等均衡饮食;
      2,避免过胖或过瘦,从身体调节角度均衡新陈代谢;
      3,避免嗜好性饮食,比如过度食用糖、盐、腌制食物、烧烤、烧焦食物,避免过度饮酒,吸烟等不良嗜好;
      4,避免食用深度加工,食用添加剂过多的食物;以及变质、或加工变性食物;
      5,劳逸结合,饮食和心情,劳动和运动平衡相结合;

    • Metaverse说道:

      看来我菜吃得太多了,肉也有些过量,饭不怎么够。。。

  13. sjlant说道:

    推荐这个人体显微图 http://www.feedcool.cn/article/1436/

    精度很不错啊

  14. 李清晨说道:

    这样的建议对降低一个群体的恶性肿瘤的发病率无疑是显著的,比如日本那个赫赫有名的胃癌之国,在全民改变了饮食结构和烹制方法以后,胃癌发病率的确下来了.具体到个人那就看造化了——你的基因构型生存环境等等.对于珍视健康的人来说,上面那些建议的作用肯定要远远大于那些所谓的保健品就是了.

  15. angela说道:

    不管苹果抗不抗癌,我都爱吃,只是因为爱吃。

  16. wanghaha说道:

    老说国人爱跟风,其实基本上是因为我们老被吹这种极为逼真的风吧

  17. zrw8733说道:

    貌似听说过很多东西能抗癌,研究水平也就和苹果差不多吧?

  18. 氘哥说道:

    可口可乐不是也有解酒功能吗?

  19. kanc说道:

    乔布斯还不是照样得了癌症。。。

  20. 潮汐说道:

    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

  21. peade说道:

    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
    tongyi

  22. szanc说道:

    楼主和李医生的好文。
    有个问题请教楼主,隔一天的蔬菜和荤菜(全部进冰箱的)是否真的吃了后易患癌症?有没有这方面的学术研究?

    • yunwuxin说道:

      这个问题很难简单地说“是”还是“非”。回答要点在松下问答的某个回帖里写过。完整的文章要等待媒体发完了才能贴出来。

  23. yaya说道:

    活着抗癌,死了就抗不了了

  24. 孙尉翔说道:

    营养学是伪科学。

  25. 稻草人说道:

    支持一下这篇文章。
    感觉就是,中国报道科学的记者科学素质普遍很低,专业素质也很差,因此经常扭曲夸张一些研究结果,不论是国外还是国内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读原文,也不知道有没有读懂,可能就是看着新闻稿改改,然后再随心所欲的夸大其词以吸引眼球,对公众及其不负责任。若是碰巧采访个个缺乏科学素质的“科学家”,就更离谱了。
    希望松鼠会的出现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纠正这个现象,能够真正向大众传达一些正确的科学新闻。

    • yunwuxin说道:

      唉,所以中国科学家喜欢开“鉴定会”和“新闻发布会”。。。

  26. lin_sh说道:

    从中医的理论上讲
    随着年龄的增长,几乎每一个人体内都存在着不良的基因(癌),只不过有些人因阴阳平衡(也就是说体质好)对他的健康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有一些人因生活习惯(比如日夜颠倒、不节制欲望等)容易把不良的基因放大,并对他的健康甚至生命产生影响。

    • 崔略商说道:

      基因咋成了中医的理论涅?

      • szanc说道:

        天人合一,阴阳平衡能解释世界万事万物。
        可惜的是没有看到实际的成果,不过陈竺部长对《复方黄黛片》的研究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他的成功。

        • huala说道:

          阴阳是什么东西?能测得到?别在这宣传这些玄的东西,我还说西瓜大神能解决世界万物呢。

        • 稻草人说道:

          咋又把中医扯进来了呢?这次可不是俺干的啊。
          唉,都懒得提了。

  27. pem说道:

    土豆才是伟大的食物
    怎么没太多人研究土豆呢

  28. 一双绣花鞋说道:

    期待又一次的中西医大战,哈哈,热闹。

  29. BillLiv说道:

    苹果可以抗癌,第一回听说,虽然苹果对于人体健康有一些益处,含有多种矿物质元素及维生素等,但它能否有效降低罹患癌症的风险,则在医学界或食品学界鲜有耳闻。
    能不能抗癌,应该由大量的科研试验及数据或证据来提供支持!有关人体健康这方面的营养及医学研究应该持谨慎小心的态度才行!我这为这才是一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

  30. [...] 关于其他“抗癌”产品的拓展阅读: 云无心–《如何看待“苹果可抗癌”的研究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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