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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游识猷的微信个人公众号“养个智人”,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转载

经济学研究的是人们如何做出选择。社会学研究的是人们其实并无多少选择余地。

——经济学家James Duesenberry

最近在读一本书,“Love, Money & Parenting”,爱、金钱、和孩子。两个作者分别是耶鲁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法布里奇奥·齐利博蒂(Fabrizio Zilibotti)和美国西北大学的经济学教授马赛厄斯·德普克 (Matthias Doepke)。这本书不是在讨论“怎样才是最好的育儿法”,而是提出,大部分父母其实已经下意识地选择了对孩子最好的育儿法,而且这种选择会受到经济力量的影响。

比如说,为什么现在很多人感觉育儿压力越来越大,为什么从前的孩子可以自由玩耍,现在的孩子却不得不面对无穷无尽的补习班呢?为什么国内流行“鸡娃”(即给娃打鸡血),虎妈,狼爸?为什么美国也出现了在娃身后不断盘旋为之铺路的直升机父母?因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母的目标很简单:让孩子未来过得幸福快乐,希望孩子拥有更多的选择。假如社会不会给弱者选择,假如弱者根本就不可能幸福快乐,那么孩子就必须成为强者。没有第二条路。这是唯一的道路。

从本质上来说,父母选择怎样的育儿方式,不取决于父母小时候的经历,而取决于父母对孩子现在与未来的预测。

从经济学角度来说,一个社会越是①贫富差距大,胜者通吃败者穷死,②教育回报大,而优质高等教育资源非常稀缺,父母就越可能“主动推娃”。而一个社会越是①贫富差距小,再分配后弱势群体福利多,②教育回报不大,优质高等教育资源比较多,父母就越可能推崇“自由快乐教育”。

下面总结一下书里解答的三个问题——你是,或者未来可能是,什么样的父母?是什么让我们成为了这样的父母?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Love, Money, and Parenting,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19年2月,ISBN:9780691171517

Love, Money, and Parenting,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19年2月,ISBN:9780691171517

你是,或者未来可能是,什么样的父母?

先来做个小测试,即使你还没有孩子也可以测测看——

Q:单选题,你觉得最应该培养孩子的什么特质?

A,独立性 independence

B,想象力 imagination

C,懂事听话 obedience

D,勤奋努力 hard work

假如你选择了“独立性”或者“想象力”,那么你最可能是“尽量不干涉孩子的选择”的宽容型家长。假如你选择了“懂事听话”,那么你最可能是“孩子想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按我说的做”的专制型家长。假如你选择了“勤奋努力”,那么你最可能是“孩子需要引导和影响,要说服他们做正确的事”的权威型家长。

家长其实可以分为四类,根据“对孩子的严格程度,是否严格确保孩子做到应该做的、正确的事”,“对孩子的支持和回应程度,是否积极地支持和回应孩子的需求”两个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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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父母是“不参与型”(uninvolved),就是不严格(因为压根不管教),也不支持不回应孩子的需求,放孩子自行成长(自生自灭)。

严格要求孩子,但不太支持和回应孩子需求的,是专制型(authoritarian)父母。这类父母最重视的是规范孩子外在的言行,孩子必须严格遵循父母的指示行事,绝不允许忤逆。解释是多余的,服从是必须的。

宽容,不太要求孩子,对孩子的需求会积极支持和回应的,是宽容型(permissive)父母。这类父母对孩子抱有极大的乐观主义精神,相信只要给孩子提供足够资源,静待孩子成长,孩子自然会走上正确的道路。

对孩子有很高要求,同时对孩子的需求也会积极支持和回应的,是权威型(authoritative)父母。这类父母重视影响孩子的内心价值观,认为要给孩子高标准,严要求,同时也会努力告诉孩子为什么要这么要求,以便让孩子内心接受这些要求,乃至内化成自律标准。权威型父母以引导为主,但在非常重要的事情上也会偶尔采用强制手段。

via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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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威型父母,往往是虎妈鸡娃的主力。而假如权威型父母在育儿上投入得足够多,就可以晋升为“精细育儿”( intensive parenting)——书里给“精细育儿”定的典型标准是,父母每周和孩子至少讨论一次孩子在学校的状况。

估计大多数中国家长都惊呆了,什么?这就算精细育儿了?难道不是每天至少问一次孩子今天学了啥?学得怎么样?老师表扬你还是批评你了?你有没有拿到一百分?为什么没有拿到一百分?嗯?这就是欧美为什么觉得我大中国全是虎妈的原因……

经济学家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重视“勤奋努力”的家长(其中大多是权威型)所占的比例,和显示贫富分化的基尼系数是成正比的。一个地方的贫富分化越严重,那个地方的家长就越是以“拼命工作”为首要美德。90%的中国和俄罗斯受访家长赞许“勤奋努力”。只有15%的俄罗斯家长和23%的中国家长最重视“想象力”。而像瑞典、挪威、芬兰这些北欧国家,贫富分化不那么严重,人们也就不那么重视努力工作——这并不是说北欧人都是不肯工作的懒人,而是他们倾向于把“想象力”这些“奢侈品”,放在比“勤奋努力”更重要的位置上。也正因如此,北欧盛产宽容型父母,宽容程度到在国内看来绝对是“教出熊孩子的熊父母”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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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举了瑞典为例子。瑞典人不赞成体罚, 不赞成口头责骂,不赞同给孩子压力,孩子十三岁前不会被打分,甚至不赞同约束孩子——孩子的天性本来就是这样嘛。学龄前的孩子怎么可能安静地坐在桌边呢?那不是虐待儿童吗?

作者齐利博蒂曾经和瑞典朋友一起去家庭野餐,结果瑞典朋友的四岁孩子开始闹脾气,不想野餐,想去做别的事情。然后父亲的反应是什么呢?“不好意思,我儿子压力太大了”。于是野餐结束。齐利博蒂目瞪口呆地心想,“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告诉孩子,‘乖,我们正吃饭呢,忍一忍’吗?”

还有一回,齐利博蒂去另一户瑞典人家里拜访,主人家的六岁孩子冲客人喊,“闭嘴!我在看电视呢!”瑞典父母们笑了一下,然后温和地建议说,咱们成年人要不就换个房间聊天吧,免得打扰到孩子看电视。

全世界的孩子每周花多少时间做作业?上海学生每周13.8小时。美国学生每周6小时。英国学生每周5小时。北欧学生每周3小时——而且还有些家长抱怨工作量太大,建议完全免除家庭作业。

难道北欧人基因里天然就写着佛系,中国人基因里天然就写着推娃?

并不是。

是什么让我们成为了这样的父母?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新华字典1998修订本

影响父母决策的最深远力量,就在经济因素里。当然文化和价值观也会影响父母,但经济因素也能影响文化和价值观。

举个例子,专制型父母曾经占据主流,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少父母选择专制?因为专制父母在过去的世界是行得通的。人们的生活曾经围绕着家庭进行,一个人一辈子都很少背井离乡,孩子们往往子承父业,或者和父母一起耕种家里的田地,一起在家里织布喂猪。孩子时时刻刻在家长的眼皮下,令行禁止是可能的,专制育儿也是可行的。

但现在的情形完全不同。孩子要在远离家长的地方,学着家长不懂的课程,最后在远离家长的地方,做着家长没做过的工作。家长不能再时时刻刻陪伴在侧,学业和事业都要靠孩子的自觉与自律。于是“我说你做”的专制育儿行不通了,因为孩子需要自己独立做出很多决定。

所以,家长必须说服孩子,必须能影响孩子的内在价值观,才可能让孩子“自我驱动”,取得成功——这是权威式育儿。

或者,家长只能提供足够的支持,等着孩子自发形成良好的价值观,然后“自我驱动”,取得成功——这是宽容式育儿。

那到底选权威还是宽容呢?

对父母决策影响最大的两个因素,第一个就是长大后的贫富差距是大还是小。第二个因素,就是教育回报率是高还是低,以及优质教育资源是稀缺还是普遍。

作者发现,“经济不平等”比“经济发展的总体水平”影响更大。人人都穷的地方,可能穷则思变,但也可能大家都穷得安贫乐道。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却一定会激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强烈愿望。在贫富差距小,且优质教育资源比较广泛分布的地方,宽容型父母就会占据主流。

作者德普克来自德国。他小时候的德国有如下特点,①上啥大学对未来影响不大。大学全免费,水平差不多,只要一个人能通过高中考试,那么上哪里都行,简单地说,十八岁前做的大多数事情对未来没有长久影响,只要最后60分通过就好,②不上大学,对未来影响也不大。那些德国孩子往往上职业学校或者学徒项目,最后在家里附近的汽车厂当工人,赚到的薪水也挺好,和教师甚至医生赚得差不太多。而且工人的社会地位也不错,并不会低人一等,失业率也低。总之,读书不好,不影响过上体面生活。

在这样的环境里,德国父母自然乐于给孩子无忧无虑的童年。孩子们常常自己在外面玩到太阳落山,想去朋友家就去朋友家。家长既不给孩子检查作业,也不给孩子安排课外班,一切顺其自然。

许多现在的北欧国家也是如此,贫富差距小,学校之间差距也小。于是北欧父母佛系宽容,让孩子们快乐,培养他们的创造力、想象力和独立意识,等待孩子自己去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在学校表现出色不是头等大事,在学校暂时落后也不是世界末日。因为有足够兜底的社会保障体系,同时,人生中会得到很多的“第二次机会”,一开始失败了没关系,下一次可以做得更好。

那,如果在贫富差距大,教育回报率高,优质教育资源稀缺的地方呢?

这时候,努力推娃的权威型精细育儿,就可以显出优势了。

优势一,精细育儿会提升孩子的学业成绩。

比如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数据显示,精细育儿教出来的孩子大多是成绩最好的。研究者检验了11个地区的数据,其中9个地方,精细育儿明显提升了孩子成绩(香港、澳门、韩国、智利、匈牙利、意大利、墨西哥、葡萄牙、克罗地亚)。以韩国为例,非精细育儿的孩子的数学平均分为540,而精细育儿的孩子数学平均分为563分,相差23分。阅读和科学成绩也有类似的差异,阅读差24分,科学差22分。只有比利时和德国是例外,在这两个国家,精细育儿的加分效果几乎为零。

是因为精细育儿的父母往往学历高基因好吗?不是。拥有两个高学历的父母,只会让孩子的数学成绩平均提高7分。而父母采用精细育儿,则能让孩子的数学成绩提高20分以上。因此,与父母的教育水平相比,精细育儿能更显著地提升孩子的成绩。

于是,教育资源竞争激烈的地方,精细育儿就会成为主流。比如说,法国和日本的经济不平等程度并不高,但由于存在着远超出平均水准的少数“顶尖大学”,从这些大学毕业意味着极高的人生起点。结果是,为了竞争这些稀缺的名额,法国和日本的家长们大多数倾向于精细育儿。美国也同样如此,每年美国家长们为了把孩子送进常春藤名校真是绞尽脑汁,同时,美国的经济不平等还高于法国和日本,这就让美国的家长焦虑程度甚至更高。日本和美国都有家长从幼儿园就开始推娃——努力上一流幼儿园,才能上一流小学,才能上一流中学,才能上一流大学。这是一个早早开始的漫长而残酷的竞赛。

中国的情况不必说了,大家都懂的。

优势二,权威型育儿会促使孩子的阶层向上流动,让子女最终处于比父母更高的社会经济阶层。

英国的研究结果是,在宽容、专制、权威三种育儿方式里,宽容型育儿是最难让孩子阶层向上提升的。相比宽容型育儿,专制型育儿把向上流动的可能性增加了7% ,权威型育儿把向上流动的可能性增加了13%。也就是说,“阶层向上流动”对孩子未来的幸福越重要,家长们就会越努力地推娃。

其实父母并不享受推娃,即使在中国,网上也流传着各种“辅导作业心肌梗塞”的黑色笑话。推娃需要父母付出高昂代价,经济上要支付昂贵的补习费用,还要付出大量时间精力去陪伴引导,孩子的反抗也会恶化亲子感情,过大的压力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也不好……然而在某些地方,考虑到孩子的未来,推娃的投入又是完全值得的。孩子成为一个平庸的艺术家,在哪个社会里都算不上太好的事。但在一个没有安全网的社会里,这种未来就显得尤其糟糕,随之而来的贫穷、社会排斥和健康问题,都可能是致命的。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有个看法是,虽然推娃让娃也痛苦,家长也痛苦,但是对某个国家或地区来说,推娃加强了整体竞争力。因此,推娃是一种“必要之恶”。

并非如此。推娃也许对于家庭来说是“局部最优策略”。但对于整个社会而言,却不是“整体最优策略”。

精细育儿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了。贫民可能完全支付不起,从而导致有些孩子从出生起就注定失去了机会。中产也可能支付得极为吃力。由于富人也在搞精细育儿,于是许多育儿服务的价格就会向着富人愿意支付的价格不断上移。就像房价最终取决于“少数富人愿意支付的价格”,而不是“大多数想买房的人能支付的价格”。育儿服务的价格趋势也是如此。

对社会的第一个后果,就是许多人的生育意愿大为下降——家庭支付不起多个孩子精细育儿的代价。有个研究比对了中国在独生子女时代,那些碰巧生下双胞胎的家庭后续,发现双胞胎比独生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可能性要低40% ,上高中的可能性也明显要低。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靠体力挣钱,而是靠教育和头脑挣钱,所以很多家长会认为,精养少数娃的经济回报>粗养多个娃的经济回报。

但精细育儿实在太累。就像电影院里原本大家都坐着看电影,忽然有人站了起来……最后所有人都站着看电影,电影不会因此变好看,看电影的人都疲惫不堪,有些人索性不再带下一代入场……最后,电影院的总收入不增反减了。

对社会的第二个后果,就是产生了很多无意义的内耗,也就是经济学家所认为的“外部性”(externalities)。在商业世界中,外部性的一个常见例子是污染与公地问题。如果一个工厂的污染对其邻居的健康和福祉产生了负面影响,或者如果许多渔船在同一海域拼命捕鱼而导致鱼类种群枯竭,那么自由放任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当某些人为规定的名额提前透支了下一代的机会和潜力时,外部性也就产生了。

原本某个技能孩子只要掌握到6分就好,然而由于教育和阶层流动只留下了一道窄门,于是为了挤过窄门,孩子们不得不纷纷把技能练到9分。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为的不过是留在原地。为了增加这意义不大的三分技能,孩子们额外付出了想象力的代价,创造力的代价,抑郁焦虑的代价,缺少锻炼容易近视的代价……而最后,这场零和游戏里,依然只会有少数赢家。

不仅如此,由于机器人的飞速发展,几十年后,许多现在最有声望的职业可能会走下坡路。放射学、外科手术、律师、飞行员、金融从业者……都可能面临危机。只有少数顶级从业者能继续成功。而对程序员、数学家、工程师的需求将继续增长。主修“正确的专业”将变得越来越重要。而一些拼命努力进入“正确的学校”,却选修了“错误的专业”的孩子和家长可能会失望地发现,多年的不懈努力没有得到回报,孩子的职业前途不如预期的那么光明 。

有别的路可行吗?

北欧有个不走寻常路的奇葩——芬兰。芬兰的孩子,似乎“不需要很麻烦很累就可以考高分”。

芬兰的贫富差距较小,优质教育资源也比较平均分布。芬兰的教育系统,是低竞争和低压力的。芬兰小孩在幼儿园只是通过游戏来学习,正式上学后无论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在城镇, 从小学到大学,学校的教育质量差异都不大。芬兰学校不搞排名,孩子们不会收到数字评分,家长们也不知道孩子学得如何。教师的确会定期进行考核评估,但只有老师会得到关于某个学生的"非常好"或者"需要练习"的反馈。评估的目的是更好地因材施教,不是为了给学生排名或督促他们更努力地学习。

芬兰孩子也需要参加两次重要考试,类似于中考和高考。但因为高中教学质量相差不太大,所以中考压力并不大。至于芬兰的高考,则不但要考察学术问题,还要考察学生理解和处理现实问题的能力,比如讨论失业、节食、政治、体育道德、甚至流行乐等问题。学得差的孩子不会被留级,而是会得到更多关照。而且由于学校专注于支持差生,所以辍学率也很低。

这样教出来的芬兰孩子,成绩居然很不错。

在2015年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里,芬兰孩子排在第五位——低于新加坡、日本、台北这些精细育儿高发区,但赢过了澳门、香港、中国的北京-上海-江苏-广东(B-S-J-G)、韩国这些同样精细育儿为主流、大人小孩都非常拼的地方。同时,芬兰人成年后的工作能力也不错,尽管工作时间比美国和中国的工人要短,但芬兰在创新能力方面位居世界前列。

芬兰人做对了什么?又快乐又高分的教育是怎么能存在的?

答案是,芬兰极其重视教师的水准。所有芬兰教师都必须至少拥有硕士学位。教师在芬兰的社会地位极高,很受尊敬。结果是,芬兰硕博们最喜欢的职业之一就是教师,每年申请的人大排长龙,这又反过来让芬兰可以挑出最优秀的人才当教师,从而又进一步提升了芬兰教师的声誉和社会地位。芬兰教师的工资只是平均水准,但由于工作环境好,内在满足感高,教师依然是很受欢迎的职业,人才也很少流失。这些一流人才能想出各种办法,让聪明的孩子有机会自由发展,让慢热的孩子有机会继续追赶。

总而言之,提升教师水准,是一条可行的办法。

还有四条很重要的办法,一是降低贫富差距,增加社会流动性。二是改变教育系统,让高质量的教育资源,能惠及更广大的群体。三是广设便宜而可靠的托儿服务和公立幼儿园。高质量的公立托儿服务让贫穷父母(特别是单身母亲)有机会去打工改善家庭经济,同时也让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儿童有机会接触彼此共度时光。这也是北欧长期采用的做法。

四是对弱势家庭的孩子进行早期帮助。在美国,许多研究发现对底层幼儿与家长的早期干预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些孩子后来的学历和收入都更高,更健康,亲密关系更幸福,犯罪率更低,失业率更低,更不可能依赖福利。比如佩里学前教育项目(Perry Preschool Project)就让参与的孩子暴力犯罪率减少了65% ,被拘留率减少了40% ,失业率降低了20% ……孩子们的未来改善了,而社会也从中获益:得到了良好的人力资源,且节省了法律系统和警务监狱系统的开支。

但这些办法,都是政策制定者才能做到的事。

过度养育并不是好事,而且也正在让整个社会都付出代价。然而,要改变这一切,靠强制号召家长“快乐养育”是没有用的。唯有整个社会的现状和未来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才有可能让家长改变养育方式,因为那时,家长对孩子未来的预期改变了。

至于家长们,咱们就……看开一点吧。

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独特的育儿策略。这个时代的精细育儿,至少好过之前的专制育儿。也许等现在的孩子长到为人父母时,社会能变得更适合“快乐宽容育儿”。至于此刻此地,大势所趋,该上的补习班还是上吧。拍拍自己和孩子的肩膀,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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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你家逼你上补习班考公务员,不是不看好你,是不看好未来”

  1. 匿名说道:

    太真实了!怪不得现在的人都不想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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