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档案 王原]
王原,41岁,内蒙古扎兰屯人,理学博士,九三学社成员。现任中国古动物馆馆长、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兼任中国自然科学博物馆协会、北京动物学会、北京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和北京校外教育协会理事,中国古脊椎动物学会科普委员会副主任,九三学社中国科学院委员会委员。
主要从事我国古两栖爬行类研究以及古生物学的科普工作。
发表学术文章50余篇,科普文章40余篇,合作编著书4部。曾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2007),以及中国科学院杰出科技成就奖(2003)。合作编著的图书《史前生物历程》和《热河生物群》荣获第五届全国优秀科普作品奖、第六届国家图书奖、第十一届全国优秀科技图书奖等多项国家级奖励。
一.达尔文篇
邢:王老师您好,已经挥别的2009年是达尔文诞辰200周年,也恰逢其著作《物种起源》问世150周年。这期间您一定参加了很多活动,其中,你觉得什么是特别值得一说的事情?
王:去年是“达尔文年”,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以各种方式纪念这位伟大的学者。我本人也参加了其中的一些活动:2月12日是达尔文的200岁生日,11月24日是1859年他50岁时发表《物种起源》的日子,我们中国古动物馆在这两个纪念日分别组织了两个特别的展览和系列科普活动。据我所知,古动物馆应该是09年国内首家举办达尔文特展的博物馆,后来国家动物博物馆和北京自然博物馆又分别做了规模更大的达尔文特展。这些展览对国人加深对达尔文的认识,理解他的进化理论具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还有一件让我受益匪浅的事,就是在去年10月,我参加了英国大使馆和英国文化协会组织的一个国际研讨会“Communicating Darwin’s ideas: richness and opportunity”,这个研讨会在英国约克召开,邀请了国际知名的达尔文研究者、进化论学者和科普推广者,从不同的角度探讨达尔文的进化理论和其对现今社会的影响,包括11个主题报告和8个workshop,我感到能这样全面、深入地了解这位世界巨匠并与国际同行交流,的确是很难得的机会,收获也很大。我一直想就此做个科普报告,向公众介绍此次会议的内容和成果。
邢:古生物学是证明进化论的重要手段,目前该学科的发展现状如何?
王:说到这里,我倒想先向大家推荐一本书《Why Evolution is True》,芝加哥大学的演化生物学家Jerry A. Coyne教授写的,叶盛博士(也是科学松鼠会的成员)翻译了中文版,译为《为什么要相信达尔文》,他在书中就说:如果达尔文活到现在,他一定会更多地应用古生物学的证据,而不是其他证据来证实他的演化理论。大概这个意思吧。
谈到学科的发展现状,这个是个大题目。我去年10月参加了在南京召开的“古生物学研究前沿论坛”以及中国古生物学年会,这上面的特邀报告应当代表了我国古生物学的最新发展,内容包括:早期生命起源和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古生代辐射、大灭绝和复苏、脊椎动物和陆地生态系统的演化中新生代动物群和古人类研究等四个专题。
另外,我推荐大家看看中国古生物学会的前任理事长沙金庚教授主编的一本书《世纪飞跃——辉煌的中国古生物学》(科学出版社,2009年9月),这是一部高级科普书,里面有86位古生物学者所写的43篇文章,介绍古生物学各个门类的研究成果和进展。沙老师写了一篇题为:“走向世界的中国古生物学”的代前言,介绍了现代古生物学的研究内容和我国古生物学的发展历史和现状,提出:“我国古生物学者已在系统古生物学、早期生物的起源和演化、陆地植物早期演化、银杏类起源与演化、早期被子植物起源与演化…寒武纪生物大爆发…脊椎动物起源和早期演化…鸟类起源与演化…三叠纪关岭生物群、晚中生代热河生物群…全球年底地层和界限层型等研究方面取得了一些了具有重大国际意义和影响的成果…填补了全球古生物演化历史研究的空白”
邢:该学科有什么热门的研究领域呢?
王:脊椎动物的起源和早期演化,中国三叠纪海生爬行动物的演化、晚中生代热河生物群(涉及恐龙与鸟类的演化等重大古生物学问题)、中生代和古近纪哺乳动物、新生代的和政动物群,古人类的演化(如北京周口店田园洞人、广西崇左人等重要发现)和相关旧石器考古学等,等都是热门研究领域,其中的很多研究成果都发表在《Nature》和《Science》两大国际权威学术刊物上。另外,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云南澄江生物群)、最早的动物胚胎(贵州瓮安动物群)、二三叠纪交界的生物大灭绝和复苏、早期被子植物、全球界线层型(又称“金钉子”)等研究,也是热点的研究领域。
邢:我们国家古生物研究水平如何?目前处在国际业界的哪个阶段?
王:可以说整体水平在不断提高,有些领域,如脊椎动物早期演化,恐龙与鸟的亲缘关系等研究已经位居世界前沿。这与国家近年来对古生物研究的总体支持力度提高有关。古生物学是一门基础科学,需要稳定持续的国家支持和相关政策。中国科学院的路甬祥院长,把院里研究古生物学的两个所(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和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比作大熊猫,我就亲耳听路院长说过,“学科珍稀,需要特别保护”,院里也有古生物发掘经费的特别支持,在这些政策支持下,我国古生物学的总体研究水平也在不断上升。
邢:大家很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我国古生物化石的盗挖与走私,不知道如今有无得到遏制?
王:化石的盗挖与走私,既有经济利益驱动问题,也有国家法律不健全的问题。据我所知,国务院法制办现在正在向相关部门和单位,包括我们古脊椎所征求意见,准备出台古生物化石保护法,希望这个即将出台的法规能更好地遏制化石盗挖和走私,进而为我国的古生物学研究保驾护航。
二.博物馆篇
邢:大伙都知道,您已经任古动物馆馆长多年,我想知道,我们这个馆在中国类似题材的博物馆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王:这个博物馆是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1994年创立的,在国内是第一家以古生物化石为载体,系统普及古生物学、古生态学、古人类学及进化论知识的自然科学类博物馆,也是目前亚洲最大的脊椎动物演化专题博物馆。无论从展示内容还是学术地位都是当之无愧的国家级博物馆。
在古生物学研究和科普方面,我们馆背靠研究所,有专业的优势,能把中国、乃至世界最新的古生物学科研成果准确、快速地展示给公众。从内容上说,我们以脊椎动物和古人类化石为特色,尤其是有小观众喜欢的各种恐龙,更有近年来发现的众多珍贵标本,比如长有羽毛的恐龙、能吃恐龙的哺乳动物、翼龙的胚胎化石等等。这是国内其他博物馆所不具有的优势。
邢:您觉得您上任之后,最大的举措是什么?
王:用各种方法,把博物馆“做活”。这包括举办多种特展和科普活动,增加多媒体互动设备,加强小达尔文俱乐部会员活动、推出研究所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到古动物馆义务讲解实习制度等等。我们的目标是把中国古动物馆建设成为“富有活力的古生物学科普基地”。
邢:古动物馆最有意思的展品是什么?
王:前面提到的带羽毛的恐龙,我们馆现在展示了五种长有羽毛的恐龙——这绝对是世界之最了!包括2009年刚刚研究发表的侏罗纪的赫氏近鸟龙。其他珍贵展品还有长了胳膊腿的鱼——拉蒂迈鱼,中国最早装架的恐龙——号称“中国第一龙”的许氏禄丰龙,肚子中有7只幼崽的怀孕的满洲鳄,能把恐龙当点心的哺乳动物强壮爬兽,等等。有趣的展品很多,每件展品背后都有一个发现研究的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