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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过的最好的一本书叫做《生命的跃升——40亿年演化史上的十大发明》(本书为松鼠会作者Ent翻译),讲的是生命演化史上的十个关键步骤,科学家们知道了些什么,猜测些什么,还有什么是全然未知的空白。

最大的感受之一是,好的科普书所能讲到的深度确实不是常见的科普文章可比。文章受体例所限,通常也为了传播效果考虑,不会写得很长,也不敢把一个问题来龙去脉里彼此矛盾冲突的几个侧面展开来写。其结果是科普文章充其量能做到讲明白一个结论,却极难讲好一个故事。

(事实上,在当下的网络环境里任何文章都不可能写得很长,很多载体会假模假式地在开头就标出来“读完全文需要耗时几分钟”,活像读者真的是在百忙之中拨冗来读,读完了就要去开政治局会议似的。)

纪念进化论思想的徽章,上面有达尔文的名言和加拉帕戈斯群岛的鸟类,这些鸟后来成为进化论的重要证据。图片来源:sandara.deviantart

纪念进化论思想的徽章,上面有达尔文的名言和加拉帕戈斯群岛的鸟类,这些鸟后来成为进化论的重要证据。图片来源:sandara.deviantart

但人类关于大自然的探索从来不缺乏好故事。以这本书第七章《视觉》为例,眼睛的演化是个科普上的老话题,主要是因为许多宗教宣传喜欢以眼睛的复杂程度作为上帝存在的论据。而我此前所读过的科普,充其量也只能就事论事,说明为什么宗教上的论述站不住脚,如此而已。

直到看了本书,读完整整40页的一章,我才知道我以前是错过了多精彩的一段历史。今天的生物学研究早已远远超越了解释“为什么完整的眼睛有可能逐渐演化出来”这个层面,科学家实际上已经知道的故事要复杂得多:从深海生物半退化的视网膜,到远古三叶虫用无机物因陋就简给自己做出来的晶状体,从早期藻类中的光敏色素,到人们在果蝇身上移植的老鼠眼睛(并且是复眼!),这是一幅又微妙又恢宏,又庞杂又有序的画面。它不但不是生物演化史上不可解释的谜团,反而是一曲科学方法论的凯歌。读完了之后会让人觉得,关于眼睛的常见纷争是有多浅陋可笑啊,为什么这么精彩的理论没有尽人皆知呢?

眼睛进化的不同阶段。图片来源:网络

眼睛进化的不同阶段。图片来源:网络

但这就是读完这本书的另一个感受:这些精彩的理论并非尽人皆知,真是太可惜了。

科学研究是件一脉如缕的事。有些知识可以跟应用挂钩,从而获得某种现实世界的庇佑。有些则近乎是小圈子里的口耳相传,如果未能及时沉淀在大众公共常识的领域里,无论有多精彩,都只能寄希望于火把能幸运地一直交接下去。如果今天全世界的演化生物学研究——一共也没有很多人参与——由于什么偶然原因停顿了下来(这并非完全不可能,在反科学的民粹主义浪潮中间尤其如此),所有这些人类克服重重阻碍了解到的事,辛苦点亮的灯,可能一夕之间就又消失在黑暗里,而后人还得在“复杂的眼睛怎么可能不是造物主的神迹”这样的问题里重新打转很久。

但人类的“常识”空间就这么大,它很可能不是暂时滞后于科学研究的前沿,而是永远停在某个复杂度以下。我们很可能永远也没法期待这样一个理想世界,在那里,若干年后的普通人也可以轻松地了解:啊,DNA不就是如此这般地演化出来的嘛?

漫画:年轻时代的达尔文和他在美洲发现的剑齿兽(Toxodon)化石。图片来源:pelycosaur24.deviantart

漫画:年轻时代的达尔文和他在美洲发现的剑齿兽(Toxodon)化石。图片来源:pelycosaur24.deviantart

无论如何,幸运的是至少这本书仍然让一个业余读者读起来毫不困难。作者文笔极好,翻译的也不错。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碰巧此刻还没有被科学落下太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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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esponses to “《生命的跃升》读后:精彩的知识应该属于大家”

  1. 王旭说道:

    感觉中国科普还没怎么有效果,反达尔文的文章已经横扫朋友圈了~

  2. 匿名说道:

    主要观点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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