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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和朋友一起看完《星际穿越》出来,我跟同行的朋友说,我有点看懂了。微凉的深秋夜晚,广州的街头,情侣相互依偎着在等车。

对友人说:你看,人最终能活下来,是因为“爱”。

仿佛所有的评论都是指向如何更好地去理解这部电影中的科学原理,大家也可以去看看拇姬老师对黑洞的解读,我却感到其实物理原理的部分其实不必斟酌太多,那只是诺兰把一段人类的生存与繁衍的思考推到更极端的level,而设置的背景资料。

文艺地说,这是一部关于活着、爱以及生命中不能承受的抉择的电影。

科学地说,这是一部关于物种的生存、繁衍以及终极决策的电影。

【壹】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关键词:亲缘利他主义

男主角库帕,是一个在大饥荒时期的工程师和航天员。在这个科技倒退,人类为了满足基本的生存需要而开始停顿科技发展的时代,他对技术的理解和过人的才智全然超越了常人。作为一个开宇宙飞船的男人,却在日常生活中只能开拖拉机去种地,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孩子的发展:给他们好的教育,如何让孩子能活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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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导演诺兰本身的特殊癖好(他的大部分电影中男主一开场就交代了死老婆),他老婆死得早,所以父兼母职,养育两个小孩。前半段的电影看似都是库珀家的亲子情感冒险伦理片:为了孩子和学校老师抬杠、带自己的小孩去追无人侦察机,和女儿墨菲去探险误入NASA发射基地,为了爱儿的生存而去外星寻找殖民地。

到这里,一切都是一个父亲应有的安排。为自己的下一代的生存而离开家庭,开始了一场凶多吉少、可能一去不返的宇宙奥德赛。如果生存是人的基本需要,为什么库珀愿意牺牲自己,不要命地参与这个项目?

“文艺地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科学地说,一切都是为了基因的传递。”

生存重要,但是跟繁殖比起来,在进化意义上,它只是一个前奏,许多一年生草本植物和一生只交配一次的动物都说明了这一点;只有在生存能更好地繁衍时,生存才会受自然选择的青睐。

进化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亲缘利他主义”。解释的就是类似库帕这种舍身的行为。利他主义,就是做出对他人有利的行为,简称“帮助他人”。这过程中,人必须选择牺牲自己一些个人利益,来实现他人的利益。“亲缘利他”是指,人们会愿意帮助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生存和繁衍是一种物种进化的两门必杀技。如果面对“是生还是死”这些话题时,拥有一切为了孩子的思维的父母就更有助于自己的基因传递。如果你认识潮汕人,就特别明白,他们有超强的家庭纽带联系,他们对“传宗接代”的强植入:为了家人可以做出更多个人牺牲,但是这种牺牲换来的是整个家庭的繁衍,兴旺,这样的行为有助于让一个群体能够在寒冷的冬夜抱团取暖,或者在饥荒中度过严冬。

回过头来看库珀,这个拯救全人类、和谐全社会的男人,却不是救世主的模样,而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小孩能好好活下去,而愿意牺牲自己的好爸爸形象。

至此,《爸爸去哪儿•星际版》拉开了帷幕。

【贰】布兰德的选择:一切都是为了爱

关键词:爱是最高信仰

太空探险开始,美女博士布兰德和廿四孝老爸库珀为了拯救人类去了另一个星系中,三个星球分别有不同的资源,于是他们代替全人类做了一道选择题:

1)到米勒的星球:最近,有水,但牺牲时间

2)到曼恩博士的星球:生存数据漂亮,有全地球最优秀的男人在那儿。

3)到艾德蒙斯的星球:三年前就没了任何数据,但有布兰德的爱人在那儿。

在米勒星做了一些浪(sha)费(le)时(ba)间(ji)的事情后,布兰德和库珀要决定二选一:到生存数据漂亮、聪明而举目无亲的曼恩博士那里,还是到布兰德的爱人艾德蒙斯那个已经有3年没有发射过数据(很有可能艾德蒙斯已经挂掉了)的星球那里。布兰德说:我选艾德蒙斯,人家问她为什么,她讲出了我觉得全剧最傻X的台词: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爱的力量。天啊!你可是代表我们人类做出选择嘢!而库珀代表的死理性派就觉得,布兰德你只是感情用事,为了一个触不到的恋人牺牲全人类的利益,还害我回不了家见女儿。你脑残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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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特别自私和脑残的对话,会让大家都觉得选择了曼恩博士的库珀才是真正抛开情感,站在全人类高度思考问题的大神。直到曼恩博士露出了真面目:为了能够自己的生存,而牺牲了整个群体的利益。他说,你在死之前会看到自己的小孩的脸,然后就特别不想死。

对于一个高智商的自私动物来说,这可能是他用来为自己辩护的一个托词,甚至为了拯救世界而杀死其他人,也会成为这个托词的一部分。曼恩的做法意味着,有些人会使用背叛、欺骗等方式,为了一己之私而不惜牺牲任何其他人,可能他的家人和孩子例外(但也未必)。因为亲情是有强度变化的,在不同个体不同时间和不同地点可能就不同。不排除某些变异的个体能大义灭亲,或为了一己之私而灭亲。

回到现实社会中,想想曼恩博士真的无处不在,暗中算计你一把,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成为生存竞争中的胜者。这是一种“掠夺者”的生存策略:通过争夺他人的资源,牺牲他人利益,来获得自己的生存物资。

而布兰德选择的是一种基于情感纽带的生存策略。我跟你在情感上连接更紧密,我就更愿意把生存资源跟你共享。这是形成人类的社会化生存的重要因素。

《星际穿越》中有一个隐喻:优秀的基因携带者,却缺失了跟他人的连接,缺少自己的亲代依恋,这样的人其实不是最终的生还者。而布兰德最后去开垦空间的故事,却恰恰传达出爱才是寻找生存源头的大招。

在不同的生存策略,为什么要选择的是与爱相关的?

进化心理学之父David Buss在90年代,曾经做过大型研究,让全世界几十个国家的男女成人评价异性吸引力的因素时,男女在美貌经济能力等方面的优先级都大不同,唯独有一点双方都摆在第一位:爱与依恋

爱能把原本毫无意义的两个人绑定在一起。爱是非亲属关系的两个人之间能够做出最大的情感连接,他们会希望和对方一起活下去,产生后代的欲望。

在两个数据都可以的情况下,曼恩的更漂亮,可是他可能作假欺骗众人,埃德蒙斯的数据也很好,可是他已经没有更新。谁的欺骗可能更高,众人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决定带有生死攸关的特点,因此他们理应想到。爱是一种合作行为,利他行为。当布兰德跟埃德蒙斯处于相爱状态时,就像任何两个真心相爱的男女一样,他们都愿意为对方为这段关系做牺牲和妥协,而把自己放在第二位。因此,理论上来说,埃德蒙斯欺骗布兰德的可能性很低,但曼恩不一样。

站在这个立场上,不难理解诺兰的哲学,也发现我们和库珀一样,都错怪了布兰德博士。

虽然作为美女大胸科学家,她貌似非常感情用事的做出了选择,却是无意识地选择了一种更为对地球有利的条件和合作者。

真正能够让物种繁衍的根基是什么?

在有限的资源下,优化资源分配。这个过程中,人跟人通过亲缘互助,来达到让子代繁衍;通过同伴结盟,联姻,达到优势资源的最大化;通过有限的牺牲个人的利益,获得社会化群体的利益。

库珀父女的故事,就是人类社会在面对极端资源匮乏的状态下,如何作出生存选择的故事。

【叁】库珀父女=全人类

终于讲到了我最爱的墨菲。墨菲非常聪明伶俐,继承了爸爸的好基因,或者说更青出于蓝。但从小疑神疑鬼,一直以为自己书房有鬼(不知道的读者还以为本片是披着外星探索的外衣的恐怖片)。却最终在这里找到了和父亲的连接点。这又回到电影的主题:爱。

因为跟父亲的感情纽带,墨菲一直尝试用父亲的思维去思考如何解决能够拯救地球人的任务。墨菲的逻辑推理过程非常有意思。

首先她尝试在书架中寻找规律,想到了莫斯电码,然后可刻画出坐标,开始和父亲的沟通。最后就是因为父女在不同的次元的沟通,打通了通向五维空间的大门。

库珀女儿,曾经憎恨自己的爹爹,不顾自己反对而离开家里。却又在23年后开始重新进入她爹的世界。在孤独的人生航行中,在无数的豺狼虎豹的虎视眈眈中,亲代对子代的保护和教养显得尤为重要。尤其是库珀在社会环境糟糕的情况下,依然把最好的资源和环境给子女,证明他对子代投资非常看重。

真是父女情深,其利断金。反过来看看,君不见,父母为了让孩子上一所好学校买贵价学位房,或者举家搬迁到举目无亲的新区?为了能陪伴孩子,牺牲掉工作的前途,在家照顾孩子?君不见,为了自己的孩子健康,家长到处求医问药,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再强的利益都强不过亲情的纽带。

库珀一直说:我是一个探索者,不是保护者。

每当遇到非常糟糕的情况下,他会想到的不是整个人类社会的存亡,只要想到自己女儿和儿子的脸庞,就已经足够支撑他做出每一个坚定的决定。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同心圆,由圆心向外部逐渐递减。个人是否在现实生活中也要以这种等差数列式的爱对待他人,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么做更容易,更具有可行性。相反,要求像爱自己子女一样爱一个陌生人,难度极大,几乎没有人能做到。

这就是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能够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能够繁衍下去的真正要义。

原来这就是,爱。

特此感谢@非言语 对本文的支持

keledoll

友心人心理事务所发起人,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硕士,硕士毕业论文研究灾难媒体图片对人的影响,曾在2009年到四川彭州协助灾后心理重建培训和进行青少年创伤后应激障碍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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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星际穿越》中的进化心理学: 人最终能活下来,是因为“爱””

  1. 匿名说道:

    以为松鼠会有要搞政正,幸好爱是带双引号的。

  2. 肖夏说道:

    刚开始想说这很可笑,后来想想并不可笑,毕竟爱能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