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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就是新性感,以及一个标本EntComments>>

发表于 2015-12-16 00:48 | Tags 标签:,

原文见《新周刊》2015年8月15日刊“微鲸一代”。采访朋友的感觉就像过家家,又想笑场又好玩。总之,和Ent聊天儿也是一路感受新鲜、多巴胺释放的过程。

科学松鼠会七周年时做的采访@厦门。还要谢谢白鸟。美好的回忆。

见刊时由于校对疏忽,未删掉一句采访对象和作者都不甚中意的话。特别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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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小范围内,对于Ent和“Ent”这个ID的称呼方式也并不统一:E-N-T、恩特,或者,那个果壳网智商最高的人——如果一个人,不需要被称呼名字,而是只消一些定语就能所指,那这个人一定有些不寻常之处。

“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Ent大学也挂过科!”尽管只是挂掉一次高等数学的期中考试,但在朋友半真半假的玩笑中,这足以成为令他人感到心理平衡的事。那位大呼小叫的朋友,之前写过另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无所不知的Ent也有不知道的事儿。”

“我们不是原住民,我们是清教徒啊。”

“第一代互联网原住民?很明显我们不是原住民,我们是清教徒啊。”在Ent看来,上世纪70年代的工程师才是原住民,他们真正了解互联网的历史、架构以及如何兴起的——但最后被殖民者灭掉了。

“我们就像后来的殖民者。”Ent想了想,“就连殖民者,我也不是第一拨。”

尽管从上世纪末开始已经用拨号上网浏览信息,但Ent坚持认为,自己真正“在网络上有了身份”始于2005年。那年夏天,他以山东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进入北京大学元培学院,修读古生物专业。他选了《魔戒》里的“Ent”(树人)作为自己的网名,在元培学院内部的BBS上参与讨论。

这两年,Ent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一些变化:越来越回到只和熟人交流的状态,在哪儿都不会参与陌生人的讨论——“每一次和陌生人的吵架都对此有所贡献。”

“我觉得互联网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影响力和审美的标准并不一样,真正繁荣昌盛的未必是最了解它的,甚至不一定是真正有才华的或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才华,可能只是在特定的场合恰好抵达了最适宜他伸展拳脚的机会,加上好运气——就像当年登陆美洲的人把天花也带去了美洲,但你能怎么办啊,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传统意义上的才华,比如?”

“比如社交媒体上的一些以抄袭为主的营销账号。这还真是没什么逻辑,就像赶上了第一拨资本原始积累,就像跟着皮萨罗第一个去了印加帝国,他就是个流氓——正规的人是不会想到干这种亡命之徒的事情——但他就是抢到了金子,你能怎么办?”

“他是时间的海洋中飘零的一片落叶,被浪花卷起的一瞬间瞥见了过去和未来。在这一瞬间,他得到了自由。”

作为一家泛科技网站上最受关注的内容创作者之一,Ent并不觉得,自己理解了互联网的逻辑。“比如,我们都能看到一些人的文风,你知道他有这个文风,但你永远也学不来,比如微博上的大咕咕咕鸡(一个以文风跳脱著称的微博主)。”

同事最近犹豫着到底给他冠以何种title,“高级编辑”还是“主笔”。两个方向其实都比较接近传统的内容生产方式,Ent具备的很多特质也令他适合这些工作,比如,重视逻辑,有点文字洁癖,浏览一个微信页面时他下意识轻叹,“啊,这里多了一个逗号。”

他自己有主意,也有纠结。做编辑时,他注重修改逻辑,逻辑修改舒服了,就像强迫症把房间整理出来神清气爽,但他有点羞于和人打交道,约稿或催稿有点为难;比起编辑,他觉得自己可能更擅长做主笔,写一些科学文章或是采访科学家的稿件,但他特别讨厌整理录音。

此外,他偶尔也会负责一些新媒体的内容推送。为了推送一个原本看起来像百科知识的文章,做了一张信息图——他用了网络上的流行词汇“坑爹”来形容这张条理清晰又有点恶搞般简约的信息图,并谨慎地将此归结于自己和新媒体的同事比较熟,受到一些他们的影响。

7月11日是“世界人口日”,果壳网出品的《物种日历》当天的注解文章出自Ent之手:“而哪怕他明天就要灰飞烟灭,哪怕他的一切创造都将被遗忘,哪怕智慧的火花从此会永远沉寂下去——他依然知道,一千万年之后的那个星期四,阳光将如何照耀,星辰将如何排列。他是时间的海洋中飘零的一片落叶,被浪花卷起的一瞬间瞥见了过去和未来。在这一瞬间,他得到了自由。”

“一篇科普文能写到这种程度,这是你的创造,你的风格,你区别于世界的东西。”果壳网主编拇姬(也是科学松鼠会的成员)说,“来感受一下,科学事实背后的——人的情感。”

“情感的表达和酝酿,让人感到理性的亲切”——这也是Ent最近努力的方向。他在微博上创建了一个名为“imaginature”的话题,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当一个知识带来的激动不仅源于知识还有一点感情因素的话,就把它捕捉到,并放大、整理并记录下来:一组两条,第一条只表达情感,第二条列出知识背景。

这些思想碎片有时也会发到朋友圈,尽管更多的条目被“分组可见”。虽然占少数,但那些公开展示的部分,已经足以令读者想象创作者像一台大量吞吐的知识机器,输入又输出。而这台机器本人对原料的要求是:信息密集,节奏为自己掌控——后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更中意读书,不喜欢看视频,包括电影、美剧甚至TED演讲,因为文字可以跟着他的节奏走,而视频不能。

“当一个问题解释得通了,真的会伴随多巴胺释放。”

2005年,Ent进入北京大学元培学院。学院有个内部BBS(搭建BBS的人大他两级,昵称“猫哥”,真名叫王俊煜),Ent在这个BBS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科普文章,关于“病原体的独立演化”。

“病原体的毒性大小,是遗传决定的因素——这是它有意思的地方:它需要从宿主体内攫取资源,破坏宿主的免疫系统,但如果毒性太强,一下子就死了,不能获取更多资源——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有的病原体猛烈而有的温和,为什么埃博拉致死率达到50%而感冒不会。”

“当你理解了一个问题,或当你个人的假说得到验证,一个问题解释得通了,真的会伴随多巴胺释放——就是因为经历了这样的感受,所以才会写文章,并且一定要分享出来。”Ent对此的解释是:自己学的专业是演化,而演化会试图给生命世界的现实一个解释。“对我来说,这种解释的快感要比简单的感官享受愉悦得多。”比起能像蜜蜂那样看到紫外线,更令他感到开心的事,想明白为什么这么多让蜜蜂传粉的花是白色。

他说起那些知识、思想或更深层然而抽象的东西,就像提及一件日常的器物,就像收藏家新得了宝贝,或者,玩家面对初具规模的模型又摸过一块新的积木,咔,将其纳入自己的知识框架。

最新被他纳入知识框架的是“颜色理论”。"因为人眼只有三种感光细胞,所以,只用三个数字就能唯一描述人眼感受到的颜色。而自然界的光,实际上是一个光谱分布,这个光谱分布里的信息要比人眼能感觉到的颜色多得多——所以这是一个压缩。我们平时可能会说,红+蓝=紫,其实这种紫色和彩虹里的紫色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光,只不过经过大脑的压缩看起来很像。”

8月3日傍晚,所有人在都在晒北京城罕见的蓝天、彩虹和晚霞,Ent发了一组“imaginature”:“从来没有哪个偶然像晚霞的颜色一样美丽——晚霞的颜色看起来是血和火焰的颜色,这只是因为我们眼睛和大脑在编码光的过程中丢失了信息,实际上它们是不同的光。这是演化给我们留下的偶然。但是这不但是一种美丽的偶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