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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伏维阁主

校对:箫汲

原文地址:http://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cfm?id=no-truth-to-the-fountain-of-youth

By S. Jay Olshansky , Leonard Hayflick and Bruce A. Carnes  | Monday, December 29, 2008 | 9

人类为抗衰老和延长寿命所做的努力最早可追溯至公元前3500年。从那时候起,那些自诩为专家的人就开始鼓吹抗衰老之道,直至今日。追求不朽对人类具有普遍的吸引力,它促使亚历山大大帝(传说他曾和他的部属越过黑暗大地寻找生命之水——译者注)和庞塞·德莱昂(西班牙航海家,在16世纪带领远征队首次“发现”佛罗里达并为之命名。传说他这趟远征是为了寻找不老泉——译者注)去寻找不老泉,激起炼金术士变出黄金(曾被当作是最有效的抗衰老物质,是所谓不死药的成分之一)的欲望。而在最近几十年间,对抗衰老“良方”的兜售尤为壮观:难以计数的大公司引诱极易轻信和常感绝望的各个年龄层的消费者进行所谓的“长寿”治疗,并声称他们推荐的(通常也正是他们所销售的)抗衰老产品拥有科学实证的基础;同时,那些从所谓抗衰老产品中牟利的人也能够利用互联网轻易地接触到新的顾客。

为此,我们这些研究衰老现象的科学家们深感不安。所以我们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告诫公众:市场上没有任何一个疗法依旧得到确证,可以延缓、阻止甚至逆转人类的衰老过程;其中有一些甚至是有极大危险的。在公众被大量炒作和谎言包围之时,很多生物学家在夜以继日地深入研究衰老现象的深层本质。他们相信,他们的研究终有一天能够发现某种途径,从而延缓衰老,推迟衰弱的到来,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但是现在,任何声称能够提供抗衰老产品的人,不是犯了错,就是在撒谎(这里是完整的声明)。现在,我们要把我们的所见所闻抽丝剥茧、条分缕析呈现出来,为这番声明做一辩护。

“衰老”究竟是什么,以及它不是什么

任何针对“衰老”的讨论都必须首先清晰定义“衰老”一词的含义。对“衰老”的定义不胜枚举,但是我们将“衰老”定义为:机体的各个“组件”——特别是DNA,某些特殊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和脂质(脂肪)——所受到的随机损伤的大量累积;这一累积在生命初期就已经开始,并最终达到机体自我修复的极限。这种伤害会逐渐削弱细胞、组织、器官和系统的效能,使机体更易患病,且呈现出衰老的特征——比如肌肉损失、骨质疏松、反应迟缓、听力和视力降低,以及皮肤弹性降低。

这些累积损伤来自不同的来源。讽刺的是,其中甚至还包括我们生存所必须的将食物转化为可被我们使用的能量的过程。在线粒体(将糖转化为能量的细胞器)工作的时候,它们会同时制造出具有破坏性的氧化分子——自由基。这种活性分子所造成的大多数损伤都能得到修复,但是不乏漏网之鱼。生物学家怀疑,正是这些自由基的氧化侵蚀最终造成了线粒体的永久性损伤,让细胞不能继续保持诸多分子的结合,而这是维持机体正常工作的重要因素。除此之外,自由基也可能会对细胞的其它部分造成直接破坏。

在我们看来,固然衰老让我们更易患上心脏病、阿兹海默氏症、中风或癌症之类的疾病,但这些和衰老有关的疾病只是叠加于衰老之上的不幸事件,而并非等同于“衰老”本身。所以,即使科学能够消灭当今老人的头号杀手,衰老依旧会发生,它迟早也会让别的疾病有隙可乘,另外,衰老也会让我们的某个关键部位(比如说心血管系统)最终面临灾难性的衰竭。这是我们无法规避的生物学事实:一旦生命之轮停止转动,我们的身体就会种下自我毁灭的种子。

现在,发达国家的男人和女人比他们的祖先在过去任何时期都要活得更久。他们的平均寿命分别是75岁和80岁,而在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祖先的平均寿命只有25岁。这一切都是因为人类的智慧和创造——给我们带来了卫生系统、疫苗、抗生素等等——成功地消除了曾造成相当大部分人类早夭的因素,比如感染和寄生虫病。我们现在之所以活得更久,并不是因为我们改变了我们“衰老”之道, 而是因为我们改变了“生存”之道。

尽管无可避免,但“衰老”本身并非如一些人所想的那样,是一个按照既定的详细时间表严格执行的基因“程序”。演化没有给予我们任何专门用于激发机体衰竭的基因,让我们能够调控它,从而控制我们的寿命。正如汽车的设计蓝图上并没有一个内建的衰竭计划,我们的身体里也不存在任何可以告诉我们的机体如何衰老或者何时死亡的基因指令。

这个说法背后的逻辑基本上是这样的:基因的繁殖是通过控制从受精卵到可以生育后代的性成熟个体的发育过程来进行的。我们可能会想当然地以为,这一发育过程中的任何基因变异都会自我消除。但事实是,在繁殖的目的达到之后,演化对于基因活动(无论是好的,坏的,还是无关紧要的)的后果就一无所知了。对于那些在后生殖期(post-reproductive period,指个体在生殖期过后直到死亡的时间阶段——译者注)被证实是有害的基因或者基因变异来说,如果它们在生命早期曾参与到重要的生命活动之中,它们就会得到繁殖的机会,以至于变得相当普遍。比如说,很多在晚年会导致癌症的基因在早年都是有利于生长和发育的。

毫无疑问,一些基因确实影响了我们的衰老过程,但是这种影响是间接的,是在生长、发育和维持健康和活力的过程中无心产生的副产品。我们并没有控制衰老和死亡的基因程序,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像治愈疾病一样治愈衰老。——对复杂如人类机体的某一个器官进行简单的基因干预必然收效甚微,因为它所对抗的是在我们的死亡倒计时中作用微妙、难以捉摸、不可计数的大量基因和生命活动。

错误的说法

撇开复杂性不谈,一些研究者相信他们也许能够找到某种方式,以延缓人类的衰老过程。如果他们成功了,很多人就能活得比期望的更长久,有些人甚至有希望打破现在122岁的长寿纪录。但是进行延缓衰老的生物学研究的首要目的不应该是延长寿命,而应该是让人能获得更长时间和更高质量的健康。延缓衰老之道可以用于推迟与年龄有关的疾病或衰弱的发生时间,让人们能够在更长的一段时间里保持年轻和健康。

没有任何号称抗衰老的疗法可以真正做到阻止衰老。我们能如此确信这一点,理由何在?要评估某个疗法能否影响一个生物过程,研究者需要使用一个可靠指标,来对该生物过程进行精确的度量。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与年龄有关的现象可以用作衡量人类或其它物种的衰老速率的可靠指标。没有指标,就无法度量;不能度量,就没法证明某个干预机制是否真正有效。

然而人们是如此迫切地希望返老还童。他们很可能明知道某个号称抗衰老的干预机制缺乏科学证据,但仍然决定一试——因为他们觉得就算没有什么作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持这种观点的人请三思而后行。举个例子: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并不要求作为“膳食补充剂”的产品在面世之前,必须像药物一样通过严格的安全和有效性检验。后果是,这些“补品”缺少纯度和疗效保证,没有明确的剂量规定,通常也没有关于该产品和正规药物共同服用时可能产生的副作用的警示。

在号称有抗衰老效果的产品中,各种抗氧化剂(Antioxidants)可谓举世闻名。这类化学物质可以在人体内或者果蔬中自然合成,它们被认为能够中和自由基。抗氧化剂的鼓吹者称,如果服用了足够多的抗氧化剂,就能消除自由基,从而延缓或者阻止衰老过程。但是如果把所有的自由基都消灭掉,我们就把自己也害死了,因为自由基对于我们机体的生化反应的一些中间步骤来说不可或缺。另外,尽管遗传病学研究显示,我们从食物中获取的抗氧化维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