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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月光

校对:霍森布鲁斯

原文:Columbia's Last Flight by WILLIAM LANGEWIESCHE

前文:[小红猪]哥伦比亚号的最后飞行(1)

不到一小时以后,东部时间早上10点整。退役的海军四星上将哈尔格曼在弗吉尼亚州威廉斯堡市的一个律师事务所与他的兄弟会面了。六十岁的格曼又高又瘦,他一头银发,有着一张没有皱纹的脸和一对温和的眼睛。他身穿普通的服装,站的笔杆条直,却不显得死板,与他所拥有的的高阶军衔和的权力地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很平易近人、谦虚。作为一个并不出色的工程学学生在宾夕法尼亚州海军后备军官训练队毕业后(“班里前四分之五,”他喜欢这么说),他在越南战争中成为一名巡逻船船长,之后成为了经验丰富的船长,航空母舰战斗群的指挥官,海军副总司令,最终成为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大西洋区域指挥官以及美国联合部队总司令。在2000年退役的时候,他很轻松地从美国军队中第六高的职位卸任了。

海军生涯一帆风顺的他现在也很享受普通公民的生活。他是很少见的一类人——诚实的外表下有着惊人的聪明才智,自己感到很满足,也很平静。他的家在诺福克,最近刚刚翻新过过;他爱自己的妻子、未成年的孩子、他的父母以及所有的兄弟姐妹。他有一辆老旧的蓝绿色大众敞篷车,是从另一位上将那里买的。他喜欢乘着一艘三十四英尺的小帆船在切萨皮克航行,虽然它的帆已经磨破了。他还想把它的小冰柜换成一个12瓦的小冰箱。他是一位爱国者,但并不情绪激烈。他认为自己是财政上的保守派,社交上的温和派。他描述自己的生活为习惯的结果。但它也有着明显的个人色彩。他不和任何与国防部做生意的公司打交道。他喜欢权力,但明白权力的局限性。他不在乎是不是有名或有钱。他代表着最优秀的一类美国人。

在威廉斯堡的律师事务所里,他的哥哥告诉他哥伦比亚号失事的消息。他开车来这家事务所的路上关闭了收音机,所以并未得知这个消息。他询问了几个问题,平静地得到了一些信息。像大多数美国人一样,他不关注太空计划,也不知道这个(太空)任务已经开展了。他花了一小时与律师讨论家庭琐事。结束的时候他看见手机上的未读信息,但因为信号很差,他当时没能打开它们;直到后来在州际公路上开车回家的时候他才最终打开了这些信息。令他惊讶的是,在众多普通信息中他找到了一封急件:要求他立刻打给一位他从未听说过的NASA副局长,弗莱德•格雷格里。就像一个好美国公民一样,格曼在高速上飞奔的时候就拨下了号码。这位前太空飞船指挥官格雷格里说,“你得到消息了吗?”

格曼说,“二手的。”

格雷格里将已知的一小部分信息告诉了格曼,并且向他解释了1986年挑战者号失事后建立的意外事件应对措施:让已有的跨部门调查委员会展开行动,查明真相。按照最初的设想,调查委员会包括按照工作性质选出的七名民间和军队官员。委员会的成员的名字现在已经确定:包括三名空军将领,约翰•巴里,肯尼斯•赫斯和杜安•德尔;一位海军上将,斯蒂芬•特科特;一位NASA研究项目主任,G.斯科特•哈巴德;还有两位高级民航官员,詹姆斯•哈洛克以及史蒂芬•华莱士。虽然只有两人比较了解NASA或者太空飞船,但是从不同角度来讲,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对大型高风险活动的复杂性非常了解。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性格强硬。为了保证效率,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强硬的管理者。格雷格里说,是NASA局长肖恩•奥基夫希望格曼能出任调查委员会的主席领导工作。格曼并非对表扬完全免疫,但是他很警惕。他几年前与奥基夫有一面之缘,但并不了解后者。他想确认自己不是被卷入了一场NASA的表演中。

奥基夫在华盛顿的工作时常变换,他曾是前国会工作人员和财政预算专家——长期是副总统迪克•切尼的门生——最终因为自己的竞争力和在共和党中的人脉而在90年代初成为海军部长。在克林顿时期他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但在当下政府中又变成了行政管理与预算局副局长,负责处理NASA财政超支以及缺乏成果的问题,特别是关于太空站计划。很难知道他被任命为危险的NASA主席时是什么反应。在华盛顿圈内人士中,NASA的名声已经降到了底点,甚至有些奥基夫以前在国会的同事开玩笑说切尼是想要处理掉自己人了。与前任们所不同的是,奥基夫不是太空计划的狂热拥护者,他的目的也不是重塑NASA的招牌并带领他们前进;他是一个强硬的、头脑冷静的金融家,他完全明白华盛顿的现实,他是被送去使NASA在有所作为前的预算和表现重回正轨的。NASA计划的拥护者认为他是圈外人,痛恨他的计划带来的压力,但是公平的说,他是一个NASA需要的专业的管理者。

哥伦比亚号失事的当口,奥基夫才在NASA工作了一年。当时,他在佛罗里达飞船返回点处与他的一位副局长,前飞船指挥官威廉•瑞迪站在一起。东部时间早上9点05分,在计划降落时间前十分钟的时候,瑞迪得到消息说与飞船的联系还没有重建;奥基夫注意到瑞迪的脸色变得惨白。9点10分的时候,瑞迪打开笔记本查看各项时间顺序。他说:“我们应该已经听到音爆了。发生了严重的问题。”(译者注:音爆,当飞机开始超越音速飞行时发出的像爆炸一样的声音。)

9点29分的时候,奥基夫已经启动了全部的应急措施。当消息传到白宫时,高级官员们开始与事故划清界限:布什总统可能会与宇航员家属们一起为逝者哀悼并鼓励家属们坚强,他会表示相信NASA找出原因的能力,但不会像罗纳德•里根在挑战者号事故时指派独立的总统调查委员会而使自己参与其中。换句话说,这个重任完全落在了奥基夫的肩上。白宫同意任命格曼为NASA调查委员会主席——但奥基夫可能不会再得到更多的信息了。很可能总统都不想直接看到呈递的最终调查报告而是希望它被悄悄地投到白宫邮箱里。总统面临着比太空计划更棘手的问题。

然而,那天早上在他的车里,格曼已经意识到即使白宫只给了一个冷淡的回应同意任命,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他)如果处理得当,也会深入这次事故的问题核心。格雷格里明确表示格曼会得到来自NASA的工程师的全面支持以及揭开事故谜团——在200000英尺的高空究竟发生了什么——所需的技术资源。此外,格曼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在深入调查事故原因时,他有充分经验来理清NASA中复杂的人事关系并且给出可能导致改革的调查结果。

这可能是他过于自信了,甚至有点理想化,但他这么想并不盲目:他在两年前刚刚离开海军的时候曾经经历过大型的调查:当时他和一位退役将军威廉•克劳奇领导调查2000年时美国“科尔”号战舰被自杀式恐怖袭击导致17名海军士兵丧生的事件始末。他们的调查结果发现了军队指挥系统运行中的重大错误,他们的建议(大部分都分类陈述)在今天仍被采用。对科尔号的成功调查是格雷格里提名他的一个理由。格曼并没有拒绝,但他希望对现状非常清楚。他说:“我知道你面前有我的信息,难道它没说我不是飞行员吗?”

格雷格里说:“我们不需要飞行员,我们需要一位调查员。”

在回到诺福克的高速路上,格曼接受了工作。当他到家的时候,他告诉妻子自己又是一名联邦雇员了,可能春天不会再去那么多次帆船航行了。那天下午和晚上,传真和电话开始响个不停,他开始掌控调查进程了;他认为最初由NASA指定的调查委员会章程需要扩大和强化,它的名字也必须从国际空间站和航天飞机事故跨机构调查委员会(ISSSSMIIB)改为更符合实际的哥伦比亚事故调查会员会,或者CAIB,发音为一个音节的“Cabe”。

NASA起初并未反对他的任何建议。格雷格里建议格曼直接去位于路易桑那州什里夫波特收集飞机残骸的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正当格曼开始寻找合适航班的时候,消息来说一架NASA高层的“湾流”喷气式飞机会来接他,和其他几位成员一起直接飞去巴克斯代尔。事故一天之后的星期天下午,飞机降落在诺福克。美国联邦航空局事故调查总长斯蒂芬•华莱士已经在机上了。华莱士是第二代飞行员,运动员,他精神高度集中,在政府事务方面有着广泛经验,对权威持怀疑态度。

他后来告诉我,格曼上飞机的时候穿的是西装,自我介绍之后格曼解释到他们有可能被记者包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处理这些事。这总让人觉得格曼的动机有问题(他的确很喜欢身处镁光灯下的感觉),但华莱士不久就发现格曼并不是喜欢作秀的人。

格曼坐在向路易桑那州飞去的飞机尾部的一张桌子前,卷起袖子,开始询问其他调查委员会成员的看法——不是关于哥伦比亚号上发生了什么,而是如何着手调查。这就是随后7个月紧张工作的开端。很明显,格曼的确会倾听他人的想法,并且能很快且有效地将它们融入自己的思考中。在航行结束的时候,甚至华莱士都(对他)印象深刻。

因为拥有军队调查方面的经验,格曼从某些方面来讲也很“天真”:军方调查经常由闭门讨论得出结果,利益冲突也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他发现,哥伦比亚号的调查与以往完全不同。对于CAIB的攻讦从第二天就开始了,直到周三他们从什里夫波特移往休斯顿准备开工的时候也没有停歇的迹象。特别是国会质疑格曼是(NASA的)傀儡,他们认为应该像挑战者号事故时一样由总统指派调查员。格曼很震惊,他原本认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现在发现如果不给这些疑问一个答复,他的最终报告就会是一张废纸。后来他对我说,“我本来没有想它,但我后来渐渐听到一种声音——‘你们不能让NASA的人调查他们自己!’——我明白自己必须和国会打交道了。”他首先开始接听电话。“他们告诉我如何建立信用。我没法创造它——他们告诉我。他们还说,‘我们讨厌NASA,我们不相信他们。他们的文化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从来不会核算成本。’然后我说,‘好吧。’”

此外,格曼意识到是国会议员——并非奥基夫或NASA——才是调查委员会的真正投票人,他们的顾虑是合情合理的。随着对调查的深度和复杂程度的深入了解,他强制进行了一系列改变,包括建立一个与国会联系的办公室,募集到一笔独立资金(最终大概为两千万美元),从奥基夫手中取得对报告的控制,重写了调查目标,将找到“事故根源和详情”列入其中,并且增加了五名声誉良好的非政府人士作为调查委员会成员:电动船舶公司前总裁罗杰•特图拉特,前宇航员萨利•莱德,诺贝尔奖得主物理学家道格拉斯•奥谢罗夫,空气动力学家、前空军部长希拉•威娜尔以及历史学家以及太空法规专家约翰•洛格斯登

自此,最强烈的反对声音慢慢偃旗息鼓了。但是格曼对于政治环境的判断并不完善。新的民间调查委员会成员被允许享有NASA提供的工资(按实际工作比例分配的年工资约为13万美元)——当时情势下一个奇怪的“失误”,这也使得哥伦比亚事故调查委员会依然被指责为NASA的傀儡。《奥兰多卫报》曾以引起歧义的短语“付钱给调查委员会确保保密”写过一篇关于公众缺乏(CAIB)采访信息的知情权的文章。这个想法引的那些知道此种质问目的的调查员们不觉发笑。然而不必要的中伤已经造成了。

另一件不必要的事是格曼将奥基夫称为“西恩”的习惯,这个交际场里的称呼习惯使得人们错误地认为他们二人是朋友。其实,即使客气的说,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很紧张。格曼告诉我,他从未问过在事故发生的早晨他当选CAIB主席背后的故事——或许因为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的确如此,虽然当时奥基夫很难有时间仔细思索自己的选择。乍看之下格曼是一个稳重且有根基的人物,他肩上的四颗星可以在这种场合让人安心;而且他也是参与调查“科尔”事件的人物之一。奥基夫后来告诉我他在当教授的时候看过“科尔”事件的调查报告,但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同事做的一个关于此事的案例分析:将关于科尔号的调查引为一个目标集中的调查,“正确地“没有超出原本的意图(译者注:指没有引起政治或其他方面的纷争而只单纯调查事件)。

事实确实如此,但是他对格曼性格的猜测却错了。格曼关于科尔事件的调查没有扩大(比如将事件原因归结在个人身上)的原因,简单地说,是因为海军和FBI的调查已经包括了那一部分。格曼和克劳奇反而不留情地将事件越挖越深。调查文件直截了当地质问现今美国信奉的教条,指出指挥层的自大,并且批评美国军方称此事为恐怖袭击的假设。说法很直白。例如,当陈述对于外交上应用“罪犯”一词来称呼恐怖分子一事的理解时,报告警告了这个词语滥用,或是在警告相似的将恐怖主义者称为懦夫的情况。当后来我告诉他自己对于他的自由言论惊奇时,格曼不否认人们最近被谴责为叛徒。但是自由言论明显是他的习惯:他一样直率地说出了他敬爱的海军的弊端,以及国会的、NASA正在暴露的越来越多的弊端。

当我把这个性格特点告诉其中一位新CAIB成员希拉•威娜尔的时候,她笑着说她在进入五角大楼之前就知道了,而且人们只是不理解美军最高层而已。这些官员才是国家的支柱,她说,但是他们非常确信美国所缔造的伟大,他们愿意在美国的每一块基石旁哭泣,因为他们相信失败和困难一定可以克服。基本所有这一代高级领导者都曾经历过越南战争失败后的深刻反思。

奥基夫也有自己对“支柱”的理解,可能很复杂,但他明显没有预料到格曼的反对。第二周结束的时候,当格曼开始与国会建立独立联系且开始突破NASA设定的(调查)边界时,很明显奥基夫正在失去对事件的控制。他表面上仍希望一个全面的问询,但是听说他私下里很生气。冲突在二月末变得明显了,在奥基夫反对的情况下格曼坚持全部报告最终要公之于众。CAIB扩充至120人了,很多都是可以协助核心成员的专业的事故调查员和技术专家。他们一周七天在南休斯顿的一处开阔废弃场地里工作,就在约翰逊航天中心旁边。一天,几名调查委员会成员来警告格曼调查委员会可能出事。

格曼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在(哥伦比亚号)失事后的几天,奥基夫设立了一个内部事故调查组,它的任务是与哥伦比亚事故调查委员会紧密合作,它的成员——神奇地——包括一些与哥伦比亚号最后一次航行有密切关系的决策者。这个调查组由航天飞机计划中一位头脑敏锐的管理者琳达•汉姆领导,她(在哥伦比亚号任务中)的行动可以被最终认作NASA惊人错误中的一个。格曼还不知情,但他感觉到汉姆所处的位置很可能泄露NASA的最终报告,他还记得她最近做的一个不容置疑的三小时的介绍,并且基本不允许(对此事)同步的研讨探究。

他意识到她和调查组中的其他人必须离开CAIB,他小心地向位于华盛顿的奥基夫写信,请求立刻将他们调离。这是NASA没有默许的约翰逊航天中心的一个自保行动。汉姆以及另一位管理员,拉尔夫洛欧,反应尤其激烈。在格曼的办公室里,轮流地发怒和哭泣,他们不愿离开,指责格曼破坏他们的团结并且质问他,他们如何向其他人解释(他们的离去)。格曼说出了国会强调过的一句话——人们不能调查自己。这就像被写入了市政纲领一样,一旦被宣布就是显而易见的规定。

奥基夫有公共管理专业的硕士文凭,但他不同意。这很奇怪,他在NASA待的时间不足以让他被NASA自保的性格同化,就像他后来向国会保证的,他愿意——不,热切希望——找到并惩罚任何他的对事故负有责任的NASA副手。然而,他打算为难格曼,并且宣布他的人(调查组成员)会留在原位。这是一个考虑并不周全的举措。格曼直接将信件公之于众,发布在CAIB网站上。格曼明白奥基夫感觉自己背叛了他——“在背后捅上一刀”是流传的说法——但是NASA让他别无选择。奥基夫妥协了。汉姆和其他人被调离了,调查组也解散了,由与哥伦比亚事故无关的、且可能会与CAIB友好合作的NASA成员取代。CAIB无法完全澄清自其建立之初就流传的(与NASA)串通的传闻,但是格曼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胜利,虽然这意味着他与“西恩”不再是朋友了。

航天飞机航天飞机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飞行器,是一个成为现实的工程神话。每次上天之前,核心部分高达184英尺的航天飞机航天飞机都笔直地竖立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架上。航天飞机航天飞机,也叫轨道飞行器,是一个有翼的运载工具,大概是DC-9那么大(译者注:DC-9,一种大型客机,1965年始造),它的尾部有三个主火箭引擎,中部有一个大型未增压的货物区,在鼻部区域有一块狭窄的机组人员的隔间。它与一个巨大的存放三个主引擎的液体燃料的外置燃料箱相连。燃料箱与两个燃烧固体燃料的、被称为推进器的火箭相连,这两个火箭处于整个机构的两边,它的全部重量都由发射台支撑。就在发射之前,其重量大约为四百五十万磅,90%都为燃料重量。这是一个神奇的时刻,时机已到;航天飞机像一个活物一样喷出蒸汽;地面工作人员纷纷跑开直到最终没人留在那儿;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安静。

航天飞机中有7名宇航员。其中四个在座舱中坐着,其余三人在低一层的、名为“中部甲板”的生活区里。因为航天飞机的垂直位置,他们的椅子被完全向后翻转了90度,所以他们是“坐”在后背上的,感觉自己被重力牢牢扯着。在座舱前部,比普通宇航员的六英尺位置更接近控制板的是指挥官和飞行员,他们可以直接向前看到太空。他们是经过严密训练的。他们完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有时候他们为这一时刻的到来会等待几年。

发射窗大概只打开了几分钟。它受绕轨机制控制,由轨道和目的地,也就是未完成的国际空间站的位置定位。升空前三秒,三个主引擎点火并开足100%火力,制造了超过一百万磅的推力。航天飞机发出了“嘭”的一声,向外置燃料箱方向移动了几英尺又移动回来。座舱中已感觉到了。内部噪音不是很大。如果电脑显示主引擎工作正常,固体燃料火箭推进器将会点火。推进器是十分“凶猛的”仪器——与摧毁挑战者号同类型的怪物。每一个能产生三百万磅的推力。一旦点火,它们将不能熄灭或减速。航天飞机升空了。它从发射塔边穿过,速度达到100英里每小时,虽然因为它太大了看起来上升地很慢。

除非意外发生,飞行是完全自动的。几秒之内组合体旋转并确定方向,微微偏离竖直方向并转动以使得轨道飞行器处于外置燃料箱下方。虽然剧烈的振动使得仪器变得不精确,但加速度却只有2.5G——轻微出现被压在座位上的感觉。大约40秒之后航天飞机在17000码的高空加速到1760英里每小时,笔直地向上攀升。80秒之后,随着航天飞机在150000码的位置达到3400英里每小时,机组人员可以感觉到来自固体火箭推进器的推力减小了。随后,随着一片明亮的闪光和航天飞机内部都可听到的巨大爆炸声,火箭推进器与主燃料箱分离了;推进器继续沿着弹道轨道向上飞向220000码的高空,然后在降落伞的帮助下掉入海中。现在只在主引擎的推动下航程变得顺畅了,推力(产生的加速度)降至1G。

一个飞行员向我简单地解释了这种感觉。他说,“开始就像,‘嗨,这是个艰难的航行!’然后,‘嗨,我是一辆电车!’,紧接着,‘嗨,这辆车开得超级快!’”速度是发射步骤的最终指标。完全进入超薄大气后,航天飞机开始缓缓地仰转直到与地球平行、处于外置燃料箱之下以及全马力推动状态。升空6分钟之后,在356000码的空中,航天飞机正以9200英里每小时飞行着,这是很快,但只是能够保持在轨道上所需速度的一半。它开始了一个很短的俯冲,在这段过程中它的速度每20秒增加1000英里每小时——加速度即将到达航天飞机的设计极限3G,引擎不得不暂时减慢。达到10300英里每小时的时候,航天飞机转向头部向上的位置。超过15000英里每小时的时候,它重新开始以3G的加速度爬升,直到几秒钟之后即将到达真空的太空中时,航天飞机达到了环绕速度(译者注:第一宇宙速度),约为17500英里每小时。主引擎产生的烟向前环绕着,在座舱窗户前跳着舞,有如圣爱尔摩火焰一样创造着光亮。距离航天飞机升空才刚刚过去了8分30秒。主引擎熄灭了,外置燃料箱分离。航天飞机到达了地球轨道。通过进一步缓缓地调整,它到达了标准姿态,尾部向前,与地球自转方向相反地绕着地球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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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esponses to “[小红猪]哥伦比亚号的最后飞行(2)”

  1. Marsv说道:

    为什么是“与地球自转方向相反地绕着地球飞行”?发射时不是应该与地球自转方向一致以借助地球自转的速度吗?哪位同学给我科普一下

    • pig_10说道:

      我怎么记得好像发射的时候应该逆着地球自转……

    • ligand说道:

      有些太阳同步轨道卫星(如风云-1号系列)的轨道倾角是略大于90度。因此的确是反着地球自转的方向。

  2. 回归自然说道:

    不错,很好的文章。

  3. whyjld说道:

    我的印象中除了弹道导弹以外其它的太空飞行器都是自西向东以便于利用地球自转节约发射所需的能量啊。

  4. ligand说道:

    事故调查委员会主席格曼将NASA举证奥基夫称为“西恩”。

    奥基夫这位政客任海军部部长时,格曼是海军现役四星上将。外界认为二人是圈内伙伴是有道理的

  5. lxh说道:

    真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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