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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讲,孤儿病就是罕见病,指发病率小于20万分之一的病,但孤儿病的概念比罕见病更广,也包括一些不是很少见,但被人们忽视的“没有家”的疾病,被忽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这些疾病的确少见,人们对此缺乏足够的认识;二是这些疾病“无利可图”,药厂和医疗机构没有开发治疗方法和药物的经济动力。但对于患有这些“孤儿病”的人和家庭来说,这些病对于他们来说就不再是“罕见”的,患病的人需要也应该被关注。

因为少见和人们对这类疾病的认识不足,所以怎样在人群中寻找这些病人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很多孤儿病,如果能够早期发现,及时做预防性的干预治疗,患病的人可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否则当疾病进展到严重威胁健康的时候,或是已经出现严重症状的时候,再到医院就医,再按照传统的方法发现诊断这类疾病,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已经太晚了。

于是人们开始在新生儿中寻找,从新生儿的脚后跟上取几滴血,检测血液中是否有异常成份的堆积,这个方法叫做新生儿筛查。

新生儿筛查

从美国新生儿筛查项目的进展情况看,这是一非常漫长的过程,尽管人们40几年前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也许是最好的早期诊断罕见病的公共健康措施,但实施起来非常困难,因为这个涉及到经费问题,政治问题,伦理问题等等。从一个先天性脂肪酸代谢障碍(MCAD)的情况看,2001年美国只有6个州筛查这个病,在40万新生儿中发现了16例,发现比例是千分之0.039。到2006年,对这个病的筛查扩大到超过半数的州,筛查了超过350万新生儿,发现了222例病人,发现比例也上升到千分之0.062。这个结果对这222例新病人来说,是命运彻底的改变,因为没有发现自己患有MCAD的病人,最常见的首发症状是“猝死”,发现之后,保证及时进食,避免因为饥饿动员自己身体里的脂肪酸代谢,这些病人可以有和正常孩子一样的生活。事实的确如此,对MCAD的筛查推广之后,该病的死亡率从不知情时候的25%下降到知道后的接近于零。现在美国新生儿筛查已经覆盖到全国所有的地方,2011年在美国出生的新生儿,都必须做检查,覆盖的疾病不同的地方也不一样,从近30种核心疾病到近60种覆盖几乎所有医生们推荐的需要筛查的疾病,例如新泽西州查59种疾病,花费是70到120美元不等。

中国卫生部2008年底公布了《新生儿疾病筛查管理办法》,自2009年6月1日起施行。卫生部要求到2012年基本建立以省为单位的新生儿疾病筛查服务网络。随着新生儿筛查工作的推广,全国各类新生儿出生缺陷发现率都有所上升。在广州,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病例数比去年增加了三分之一;长春市新生儿出生缺陷发生率达到了14.14‰至21.67‰;而在南京,新生儿出生缺陷率已逼近7‰,每年出生的先天性缺陷儿超过千人。这项工作对于中国来说才刚刚开始,很多地方需要改进,例如人员培训,设备更新,筛查方法的统一,覆盖疾病数量需要增加,也需要宣传推广,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做的意义,等等。

孕前基因筛查

随着分子生物学研究的突飞猛进,基因检测成为寻找孤儿病新的手段。这里的一个真实故事讲述了基因筛查的希望与未来。1994年7月4日,这是美国的国庆日,这一天Lisa生下了她和丈夫Jack结婚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孩子的名字叫Molly。当Lisa抱起婴儿的时候,她发现这个孩子很不对劲儿,哭声无力,小手竟然还缺一个手指头,Lisa是一位护士,她马上意识到这个孩子有什么疾病,于是开始翻书,很快她确认自己的孩子患上了罕见的范可尼(Fanconi)贫血,最后医生确认了她的判断,孩子患病的原因很明确,因为她和她的丈夫都是同一个范可尼(FA)突变基因的携带者。

到目前为止,FA突变基因共发现了14个,属于隐形遗传基因,就是说如果父母双方携带同一个FA突变基因,孩子成为纯合子,就是患上范可尼贫血的机会是25%,显然Molly就是这个25%。有效的治疗方法只有一个,就是骨髓移植,现在美国一些治疗范可尼贫血的医疗中心已经能为60%的患儿进行骨髓移植,不能接受移植的原因是无法找到配型合适的骨髓。Molly就一直无法找到合适的骨髓,看着自己的孩子病情一天天加重,Lisa和Jack想到了一个办法,再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可以为Molly提供骨髓从而挽救她的生命,但问题是显然的,再生一个孩子,还是有25%的可能生一个和Molly一样的病孩子。

但Lisa和Jack选择了一个有巨大争议的但很稳妥的办法,他们求助于试管婴儿技术,让多个Lisa的卵子和Jack的精子在体外受精,然后在移植回到Lisa子宫之前从受精卵里取出一个细胞,进行基因检测,看这个受精卵是否患有范可尼贫血,最后他们成功地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他们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加“亚当”,之后亚当给姐姐移植了自己的骨髓,挽救了Molly的生命。

抛开伦理的争论,这个故事本省告诉我们,现在的分子生物学技术已经很深入有效地运用到了临床实践中,在知道夫妇双方都是某个遗传疾病基因的携带者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用冒任何“可能性”的风险。但显然,这项技术的费用是非常昂贵的。

2008年,德克萨斯奥斯汀的Craig 和 Charlotte Benson夫妇,发现他们的孩子Christiane视力有问题,到医院检查,Christiane的视力问题不是简单的近视,而是患上了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种罕见遗传病Batten病,绝大多数的Batten患儿都会出现失明,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之后的检测发现Craig 和 Charlotte都是突变基因的携带者,当然结婚的时候,怀孕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对Craig的打击是巨大的,他在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工作,他说服了自己的同事,开始寻找一种便宜的检测方法,使得孕前基因筛查能更容易推广。经过几年的努力,科学家能用不到400美元的钱检测448种严重的儿童遗传病,如果父母双方都是突变基因的携带者,他们在怀孕的时候就能意识到他们的孩子有多大的患病风险,然后可以选择避免的方法。一是可以采用Lisa和Jack的体外受精加基因检测的方法,还可以在怀孕后检测胚胎的基因,如果发现胚胎在出生后一定是病孩子,要么决定终止妊娠,要么在心理上准备好要抚养患遗传病的孩子。

从这两个故事,我们可以看出基因检测和遗传学诊断是未来医学发展特别是孤儿病发展的一个方向,这个也必将成为寻找孤儿病新的方法。

可以说对孤儿病关注的程度和研究水平可以成为衡量一个国家的公共健康和医疗水平的重要标志,对于这类疾病的研究是需要国家,社会的普遍关注和鼓励的。

国际罕见病日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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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Responses to “寻找孤儿病”

  1. [...] 青方 :寻找孤儿病 [...]

  2. 超哥说道:

    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bb11个月了,还未验这个,好像..

  3. 为神马?说道: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突然被贴出来?

    • 小安_雨滴说道:

      因为现在中国正在努力推动出生缺陷筛查和罕见病医保。虽然是件好事 如果当年有筛查的话 就没有我了。。。

  4. 范儿说道:

    我们单位在做产前筛查,就是通过基因测序完成的,这的确是未来的一个必然趋势~(不是做广告)

    • 胡说说道:

      我知道你是在什么公司了,看来我们曾经还是同事。那种无创胎儿检测还是有其缺陷性的,检测的只是碎片,很难表现真正的胎儿基因型状态。基因筛查还是要等价格的降低和遗传疾病数据库的不断完善,才能真正用于临床。

  5. sxw说道:

    孤儿病?这名字起得太差劲了

  6. 变异的牛说道:

    长春的新生婴儿缺陷也在增长啊。。。哎

  7. Data说道:

    孤儿病=罕见病,那为什么不用罕见病,这样理解上会更加流畅。
    基因筛查,要看数据库里面包含了多少致病基因,而且还要考虑双方的基因组合是否有发病的可能。要做全套的估计国内很少有家庭能承担,就是在美国也不是特别流行吧,可能用在那些有家族遗传病史的,或者是之前的子女出现遗传缺陷的更具有实际价值。

    • imender说道:

      英语里罕见病叫orphan disease或者rare disease。

    • Yvonne说道:

      忍不住回老帖,应该是孤儿病属于罕见病

  8. william H.Wei说道:

    国际罕见病日,是哪一天呢??

  9. 青方说道:

    孤儿病和罕见病的概念本来不是很清楚很多时候通用,但欧洲罕见病协会则把罕见病和被忽视的疾病归类为“孤儿病”,我个人比较认可这个说法,就是说孤儿病包含的内容更广一些,孤儿病的范围不受发病率具体数字的限制,也包括发病率不低,但严重被忽视的疾病。
    罕见病一般按照发病率下定义,但不同的地方这个数字又不同,从2000分之一到20万分之一,差别很大。
    基因检测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但这是未来疾病监测的一个必然趋势,我估计5年之内,检测费用会进一步大幅度下降,100美元之内快速检测超过500种遗传病是可行的。

  10. imender说道:

    我支持人类生育时进行基因检测,减少先天生理缺陷儿及其家庭的痛苦,而且通过人工选择,可以不断减少人类后代基因中的遗传疾病成分。

    个人认为人类由于科技和社会生活水平的进步,生理上逐渐不再受到自然选择的影响。住在城里,跑的慢的不会轻易被狮子咬死;去趟医院,抵抗力差的不会轻易被传染病杀死……无论是健康的,不够健康的,有遗传病,还是没遗传病的,都统统活下来并繁殖后代,人口数目也由此呈几何式增长,而不是像原始时代,物种经过自然选择大量淘汰弱者后,物种数目保持大致不变。
    没有自然选择的作用后,养尊处优的人类也就没有了进化。但是基因的变异依旧存在,而基因变异的无目的性使大多数基因逐渐走向退化。于是,多数人走向退化,但是他们的退化基因并不会被自然所剔除,极少数人走向进化,但是他们的进化基因也不会被自然所保留。所有人都活下来了,且不分基因优劣互相交配(绝非提倡种族清洗),少量进化基因不断埋没在大量的退化基因当中而消失,于是结果就是人类全面地不断地走向退化,甚至不会留下一个好的。先天遗传病会越来越多,人类的体质越来越差……感觉就是人类在熵增这条河流中不进则退了。

    所以我个人觉得,在自然选择的力量逐渐淡去的时代,人工选择的介入是迟早的事。但是人工选择真要开展起来,势必会受到许多人的反对,比如宗教人士向来认为遗传病的概率在上帝面前是浮云,什么进化论更是歪理邪说。另外,也许就像电影《Gattaca / 千钧一发 》里那样,基因的人工选择会引发基因歧视问题。所以,人类未来的路应该还很曲折啊……

    • 青方说道:

      你是太悲观了些。不过不得不承认,目前人类的生活总体讲是不健康的,所以肥胖和糖尿病高发,但也许几代人后,即使生活方式不变,糖尿病发病率也许会下降的,从瑙鲁的情况看这个是可能的。
      另外,所谓表观遗传学(epigenetic) 的研究,发现随着环境的变化,基因改变也许发生的很快。例如二战时期,荷兰被纳粹德国实行粮食配给,每天进食的热量很少,那个时期出生的婴儿,普遍体重低,长大之后得肥胖和糖尿病的明显增加,但这些人的后代身高则明显增高,这些人中出了很多游泳和篮球运动员,所以很多时候基因的改变有不可预测的后果。还有一些人的研究发现,犹太人的智商高(政治不正确)可能和早期对抗疾病产生的基因突变有关,的确如此,犹太人中有很多种比较特殊的遗传病。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自然选择上也许也遵循这个道理。

      • Angelo说道:

        这样的遗传真的被保留下来了呢?现在还有后续研究吗?
        即使这真的被保留了,由于人类现在巨大的人口基数和我们低下的繁殖能力,这样的基因的传播还是显得太弱小了。

  11. 创业的故事说道:

    孤儿病=罕见病,那为什么不用罕见病,这样理解上会更加流畅。

  12. vivian说道:

    It's kinda a good way to reduce the percentage of having a 'bad' baby. That's so great for both parents and family!

  13. liuli说道:

    我,女,染色体易位,已胎停两次
    据说做PGD的话,成功率只有10%
    绝望中

    • Du雪城说道:

      不是还有10%吗,0%了才叫绝望。

      • liuli说道:

        一次五万
        我没有钱
        不幸的是,在此之前,老公已患尿毒症
        质量很差的精子+染色体有问题的卵子=?

  14. 奇怪的 孤儿病

  15. 悠悠鸟说道:

    希望能了解文章中提到的“经过几年的努力,科学家能用不到400美元的钱检测448种严重的儿童遗传病”的依据?比如文献或者进行这项检测的公司名字
    谢谢

  16. ~喵~说道:

    我就有先天性甲状腺功能减低症(甲减)。只不过症状比较轻(没有严重影响智力。好吧,我个人认为还是有影响的)而且小学就发现、治疗了(就是每天吃一片吃药)。而且是隐性遗传(上推三代以内没有先天性甲减,外婆60多岁才有)。

  17. duochen说道:

    博士,您的《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打不开了?

  18. 依箬说道:

    为什么要从脚后跟取血 其它地方行不

  19. Season说道:

    昨天晚上刚上完有关遗传的课 对此颇有感触。如果能降低孕前检测和婴儿检测的成本 对人类无疑是很有好处的。特别是孕前检测。因为婴儿出生后 治疗方法毕竟有限 其中还很可能涉及伦理的问题。如上文说到的那个案例

  20. 感触很深啊。。。原来还有这样的病,神奇得不得了。

  21. 全国健康科普说道:

     被忽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这些疾病的确少见,人们对此缺乏足够的认识;二是这些疾病“无利可图”,药厂和医疗机构没有开发治疗方法和药物的经济动力。但对于患有这些“孤儿病”的人和家庭来说,这些病对于他们来说就不再是“罕见”的,患病的人需要也应该被关注。

  22. 更年期症状说道:

    被忽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这些疾病的确少见,人们对此缺乏足够的认识

  23. 花开会有时说道:

    我去年生了一个唐氏综合症的宝宝,现在很想要一个正常的宝宝。
    我和我老公想做染色体检测,哪种检测更精确呢

  24. s law说道:

    我现在也是一个孕妈了,正在考虑是否为宝宝做基因筛查,有人说准确率很高(至少对唐氏可以肯定是),但也有人说没有必要全部做,因为很多无法完全体现胎儿基因状况。真希望这样的科普文能多一点,让我们更明白日益商业化、能被我们运用且息息相关的基因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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