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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游识猷

 近来,一则来自英国的科研新闻让舆论哗然,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两位研究者罗莎莉·戴维与迈克尔·齐默曼在《自然癌症综述》上发表论文表示,有鉴于过往研究中极少发现确诊为癌症的古代病例,癌症这个对现代人类生命形成巨大威胁的黑手,可能是一种现代生活方式与环境污染造就的“人造病。”

那么,癌症真的是种现代的“人造病”么?古人真的不得癌症吗?

古人得癌症吗?得!

媒体声音

曼彻斯特大学有教授研究数百具木乃伊,只有一具证实有癌症迹象。医学文献亦是到十七世纪后才出现类似癌症的病症记载,并在工业革命后显着增多。

(《联合早报网》·木乃伊证古人罕患癌病)

该校生物医学埃及古物学者戴维与另一位专家齐默尔曼,为寻找癌症起源,研究过数以百计、最远可追溯至三千年前的木乃伊,以及相关化石和古代医学文献,发现癌症在古时绝不普遍。其中五个长有肿瘤的个案主要是良性,只有一具存活于公元二百年的木乃伊,是唯一证实有癌症的个案。

(《联合早报网》·木乃伊证古人罕患癌病)

松鼠声音

生物松鼠游识猷:不止一例,至少三例。齐默曼自己发现了一个差不多公元200-400年的埃及木乃伊有直肠癌。但论文原文里至少还提到两个确诊为癌症的个案:一个是一岁多的智利木乃伊,根据位置、细胞形态什么的找到了一个恶性的横纹肌肉瘤。还有一例是靠DNA检测确定了一个14世纪的木乃伊有Kras基因突变的大肠腺癌。另外,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全集(Hippocratic Corpus)》里面也记载了癌症病例。

生物松鼠Marvin P:好笑的是,世界上第一例正式关于癌症的记载就来自于约公元前一千五百年的古埃及纸草文书,其中记录了多例乳腺癌以及治疗手段——用灼热火棍捅进去烧掉增生组织。然后,病人就死了……我很怀疑这些有损伤的遗体会被做成木乃伊,然后被这群人研究到。

古代癌症确诊病例少,可能因为古人没能活到患癌的时候

媒体声音

研究显示,自工业革命以来,癌症患病人数迅速上升,特别是患癌症的孩童人数不断增加,这证明癌症发病率增加并非因为人类寿命更长。

(《深圳商报》·癌症或为“人造病”)

松鼠声音

媒体松鼠拇姬的第一反应就是:真扯淡。先说清楚,他们活到足以得癌的年龄了?

生物松鼠游识猷查阅原文发现,根据古代铭文,古埃及人的平均寿命大大短于现代社会。富裕阶层一般能活到40-50岁,平民则只能活到25-30岁。

而根据《新科学家》杂志报道,国际癌症研究署(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环境与辐射部门的负责人乔希姆·舒茨(Joachim Schüz)表示,年纪也与癌症发生率紧密相关,90%的癌症发生在50岁之后的人群中,因此如果你检测当代的数百具50岁前去世的遗体,你也不会检测出太多的癌症病例。

至于所谓“孩童多发”,原文中齐默曼等人的确提及根据现代社会统计,原发性骨癌很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如果古代情形类似的话,以他们的平均寿命应该能观察到更多的骨癌样本。所以古代癌症样本少不能完全用寿命短来解释,可能还有其他因素。

不过生物松鼠游识猷阅读了《新科学家》报道后发现,这里的“多发”是指相对其他癌症而言。国际癌症研究署的舒茨表示,就绝对数值来说,骨癌在年轻人中的发病率是万分之一,因此哪怕你检测了一万具木乃伊,能检出一个也算幸运。

古代癌症确诊病例少原因二,可能因为漏诊

媒体声音

英国《每日邮报》14日引述曼彻斯特大学访问学者迈克尔·齐默尔曼教授的话报道:“在古代,人们很少用外科手术的方法治疗疾病。因此,若患癌症,病灶会完整保留下来……但是,木乃伊中没有发现恶性肿瘤,这只能解释为癌症在古代实属罕见。”

(《北京青年报》·古人患癌症比例较现代人低很多)

曼彻斯特大学科学家从数百具古埃及木乃伊身上取下长条状身体组织,把这些已经脱水的组织再水化。这些木乃伊中最古老的距今已经3000年。……

科学家们还研究了数千块穴居人的骨骼化石,只找到一块“可疑”化石样本。
(《北京青年报》·古人患癌症比例较现代人低很多)

松鼠声音

生物松鼠Marvin P提出质疑:木乃伊切片有切哪些地方?有全身照X光先么?木乃伊不会告诉你医生我胸部好像有硬块啊,如果盲目切片可能挂一漏万咯,有时候乳腺癌直径还不到一厘米,再一脱水,切片正好没切到也不是不可能。还有肺啊肝啊直肠啊这些肿瘤易发器官,在木乃伊的制作过程中都会被取出来装罐保存(不过后来也有放回尸体内的),这个项目有研究过这一大头么?脑瘤更是不必谈,跟脑髓一起被从鼻孔里吸走了……

药学松鼠窗敲雨:唯一能真正确诊癌症的方法就是取组织标本让病理医生诊断,但这个金标准主观性很大的,病理医生也没啥看木乃伊标本的经验,也不好用什么其他方法证实,准不准的确实难说。

生物松鼠游识猷查阅论文原文后表示,原作者主要总结了古人骨头增生的研究状况。那些研究大部分靠着肉眼观察和偶尔的X光检查完成。检查结果认为上万根骨头只有一根大腿骨上有增生,而且估计是良性的骨化性肌炎(myositis ossificans )。但对于骨癌的另一种情况——骨转移造成的侵蚀,原作者承认这种骨转移和死后的侵蚀很像,很难加以区分。最后作者也承认,诊断手段的不足可能造成误差。

总结:魔鬼在细节中。患癌的古人被漏诊是相当可能的。

其他不靠谱声明:自然界里没有致癌因子?人类死亡率不断飙升?

媒体声音

研究发现,自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的死亡率开始急速飙升,尤其是儿童患癌症的比例。

(《国际在线》·科学家称癌症是“人造”现代病 古代无癌症)

松鼠声音

媒体松鼠拇姬:十八世纪以来人口出生率应该是下降的吧,那地球人口咋回事呢?

媒体声音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生命科学系埃及考古学教授罗萨莉·大卫指出:“在工业化国家,癌症和心血管疾病是造成死亡的两大主因。但是古时候,得癌症是很罕见的。自然界中没有什么东西会引起癌症。”

(《国际在线》·科学家称癌症是“人造”现代病 古代无癌症)

松鼠声音
生物松鼠游识猷读到了英国癌症研究会的阿尼博士(Kat Arney)对“自然界中没有致癌物”的反驳。阿尼博士说,自然界中存在的非人工致癌因素多种多样,仅举几例:自然存在的放射性物质,据估计花岗岩中的氡造成了全世界3-14%的肺癌,日光中的紫外线是导致全世界皮肤癌的最大因素,自然存在的人类乳突状瘤病毒(HPV)可导致子宫颈癌,幽门螺旋杆菌可能导致胃癌,花生霉变产生的黄曲霉素可导致肝癌……这些致癌因素远在人类社会工业化前就存在已久。

如今大部分癌症是因为环境污染吗?不是

媒体声音

近代医学纪录显示,癌症个案在古代极罕有,但在工业革命后大量增加,加上自然环境根本没任何致癌物,故相信这种病症是污染、饮食习惯及生活方式转变造成。

(《联合早报网》·木乃伊证古人罕患癌病)

松鼠声音

生物松鼠游识猷:《新科学家》的文中也称,现代社会环境污染的确令我们周遭多了不少致癌因素,但就目前的研究来说,环境污染这些避无可避的因子造成癌症患病率提高的比重并不算太大。那些我们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影响更显著:比如吸烟,比如喝酒,比如缺少锻炼,比如摄入热量过多导致的肥胖。

与其把一切罪名都推到社会工业化上,不如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毕竟,比起古代的埃及人,你有更大的几率活到白发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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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Responses to “[松鼠快评] 癌症是“人造病”吗?”

  1. lalunasun说道:

    杀花!

  2. lalunasun说道:

    你忘记加拟南芥的吐槽了……”人类的死亡率一直就是百分之百,飙你个头。“

    • 破布说道:

      这个经典,+1

      • 异教徒说道:

        看正文的时候,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 xuby说道:

      这个证据不太足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六十多亿从未死过的人。在他们没死绝之前,谁也不能断言他们一定都会死。

  3. S说道:

    地毯吧。。。这篇终于放出来啦……
    晚上手机报都有关于癌症是人造病的消息……

  4. Ent说道:

    整理人的名字都错了……orz
    其实还可以加一点关于G.C. Williams 的讨论的……关于老年病的问题。

  5. diesirae说道:

    貌似有一半的扯淡点是借这个来扯淡的媒体自己扯出来的……

  6. 红泥小火炉说道:

    嗯,以我的纯外行的看法,和LZ是一模一样啊(以前和别人讨论过)
    哈哈

  7. sheldon说道:

    唉,主要是某些媒体从业人员不懂又不求证...物理新闻当中也有大量此类错误,只不过影响力不够大

    • Metaverse说道:

      对于科学报道的第一手原始再聊,他们往往是选择性的相信其中一部分——对报道吸引眼球有利的部分,然后忽略甚至无视其他的部分,最后自觉或不自觉的进行扭曲。。。

  8. 文明病而已说道:

    文明病而已,没有原始人得过癌症,古人和现代人的区分不如原始人和文明人的区分,哮喘也是,因为文明人太干净了。

  9. 黄稻面说道:

    ”研究显示,自工业革命以来,癌症患病人数迅速上升,特别是患癌症的孩童人数不断增加,这证明癌症发病率增加并非因为人类寿命更长。”
    ------
    人数和比率无法类比...为什么没揪这点呢。

    • Dianthus说道:

      只要出生率大过死亡率,即净增长率是非负数,人口就是增多的。那个反问句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10. 塞鲸饲养员拇姬说道:

    特别说明一下,我只是友情吐槽,纯插科打诨的。。。

  11. op903说道:

    “还有一例是靠DNA检测确定了一个14世纪的木乃伊有Kras基因突变的大肠腺癌。” 那么 这些DNA不会再人类繁衍过程中继续传播了吗? 不是还会进化吗?

    • 姓名说道:

      我猜,应该是指癌变组织的DNA有癌变的变化。而这个患者的精子或卵子的DNA是正常的。

    • Marvin P说道:

      其实Kras基因是个必须的基因,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kras基因的,它在正常细胞里也有表达。如果在小鼠里去除掉这个基因,胚胎甚至不能存活。但是如果Kras基因突变了或者过量表达了,则可能将细胞变成癌细胞。文中指的就是kras突变的情况。

  12. springtime说道:

    排除现代工业因素

    从古代的动物、植物、大气、可追溯的开采矿源和日常生活行为分析,有没有已经被现代科学证实的强致癌因素呢?

    我觉得古代人类如此短命,一定有癌症的因素。

    • 空间端点说道:

      古人寿命短除了战乱饥荒这些非自然死亡因素,主要归罪于感染性疾病。想想抗生素发明后人类平均寿命大大延长就知道了。

  13. Dianthus说道:

    工业化本来就有它的罪名,就算我们有再好的生活方式,也不能保证我们远离了致癌因子。你多吃蔬菜,说不定里面就不少重金属和残留农药了,你去锻炼身体,说不定就把二噁英给吸进去了,很多东西都是被吃入的。而且,现在的人,比以前多了更多的稀奇古怪的病,如果这一辈子总是磕磕绊绊时而这病时而那病但也活到了白发苍苍,而古代人是一生平安然后得个癌症很快离开人世,到不如过后者的生活。

    • wind说道:

      而且,现在的人,比以前多了更多的稀奇古怪的病,如果这一辈子总是磕磕绊绊时而这病时而那病但也活到了白发苍苍,而古代人是一生平安然后得个癌症很快离开人世,到不如过后者的生活。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带这么瞎扯淡的

      有个事实你无法否认 人类在30岁左右 达到体能和智力水平的巅峰 随后就进入衰老过程 在你年轻时 心血管疾病糖尿病高血压关节炎癌症风湿老年痴呆帕金森海默氏等等稀奇古怪的病的发病率都小到近乎于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年龄的增大 发病率迅速上升 到你年老时 几乎可以肯定 你必然会身患其中那么一两种

      按你的说法 30岁过了 你就好自杀了 还活着干嘛 等着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病啊

      更何况 古人就能一生平安到老吗 未必吧 华佗张仲景李时珍他们是靠嘛玩意成名的啊

      • Dianthus说道:

        如果真有我说的那样的想法的人,那也是因为他们经历了病痛的折磨才会有的念头。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是那些无法体会别人痛苦还强迫别人生存下去的人,以为延续他人的生命是对他好,却无视他人内心的想法和他对自己生命的决定。你说的那些病也只是与年龄增长呈正相关的,年纪大了才会得稀奇古怪的病吗,那医院里哪来的这么多的儿童患者和年轻人患者。
        我说的一生平安也并非毫无病痛,只是相对现代而言。如果自杀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来说都是个好选择的话,我相信不少人会这样选择的,可惜不是。

        • testert说道:

          不能这样说,想不想活和能不能活这是两码事
          前者你能做选择,后者你没得选
          古代你没得选,现代你有得选

          你可以选择痛痛快快地去死,我可以选择身体病痛的活着
          可能对我而言,活着除了是为自己,也有对他人的责任
          但是你的言论,不能剥夺我的自由
          不能因为你不想活了,就逼我也必须和你一样接受必死的命运,这样说没错吧?

          • chendawei说道:

            得肺痨的人,有多少想活下去的?以至于要拼抢人血馒头?如果那时候有抗生素的话……

            多数人都想活的。

    • 空间端点说道:

      诊断水平的提高也是一个因素,在X光、CT、B超、磁共振、PET这些无创检查手段问世前,除非是长在体表或者在外科手术中看见,肿瘤是诊断不出来的,现代血液病理学成熟之前,白血病这类血液肿瘤也没法发现。

  14. havasupai说道:

    最关键的就是人类的年龄大大的变长了,但基因没有多少改变。

    • yuccatoo说道:

      古人其他致死因素太多,才造成得癌的少。当然工业化也有促进,但因该没到制造癌症的地步

  15. 慕嬛说道:

    松鼠快评真是好栏目啊!游大姐尤其威武!

  16. 一双绣花鞋说道:

    应该让这些科学家来领导中医的发展,人才啊。

  17. 说道:

    痔疮也可能得癌吗?

  18. 红烙说道:

    工业发展导致的环境变化不会增加生活环境中的致癌因子吗?

    • 空间端点说道:

      会,但仅此不足以使癌症发病率上升到如此之高的程度。寿命延长造成的老龄化+诊断水平进步+环境致癌因子增加是肿瘤发病率上升的三个主要原因。

  19. 超级牛奶说道:

    很简单的道理。古代医学不发达,自然界优胜劣汰,那些劣等基因的人没到癌症病变就死于其他事故。现在的医学发达了,劣等基因一样有机会繁衍生息,所以错误的基因就开始显露。人有高矮胖瘦,能力强弱。

    • 晕头转向说道:

      强势基因的人能够诞生更多后代,但是同时,细菌病毒获得了更多在这些后代身上实验的机会,最终会诞生一种超级细菌或者超级病毒,打垮这些强势基因遗传后代,使这些后来变矮,得病,变笨,死亡,最后强势基因不再强势,变成了弱势基因,劣等基因。

      • 晕头转向说道:

        医学发达只是保存了更多种类的基因,基因多样化有助于人类抗击各种病毒,并且繁衍

  20. 量子熊猫说道:

    测试。

  21. www.52taller.com说道:

    现代生活方式与环境污染造就的“人造病。” 人类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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