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五月香樟 原文 校对:anpopo 4朵小红花。
早产发生的逐渐增多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婴儿受到神经损伤的威胁。艾丽卡·柴可· 黑顿(Erika Check Hayden)采访了研究如何救治这些患儿的科研人员。
茱莉亚双目紧闭地躺在保温箱里,在安静深沉的睡梦中微微抽搐着细弱的四肢。像其他在这个特护区的婴儿一样,她也被大堆的仪器所包围。但是和她的小病友们不同的是,她没有被包裹在温暖的襁褓里。她的主治医生――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儿科医院的医生们――让这个才几天大的婴儿的大部分身体裸露着,并且把她放在一个可以让她的体温降低到33.5 °C的蓝色冷却垫上。一个电极网络被用医用纱布固定在她头上,这些电极可以传递电信号到附近的一台电脑上,并由大卫·洛维奇(David Rowitch)密切监控着。
像茱莉亚(化名)一样,美国有越来越多的婴儿受到永久性脑损伤的威胁。这一趋势是因为随着医学的进步,越来越多非常不成熟的早产儿(当然也包括如同茱莉亚一样出生过程不顺利的的足月儿)可以存活下来。但是这些进步的医疗手段只关注婴儿的心肺功能,却忽视了新生儿脆弱的脑。
洛维奇,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希望能采用基础神经研究的成果来逆转这一趋势的新生儿专家。他和小儿神经学的主任唐娜·费列罗(Donna Ferriero)一起,在2006年建立了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新生儿脑研究所。两年之后他们创办了全美首个新生儿神经加护病房,就是朱莉亚现在沉睡着的地方。他们和其他科学家们正急切地将治疗方法向临床转化,以弥补被他们称作的“多年来对婴儿脑损伤研究资助的不足”。
洛维奇说:“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没有取得进展的事实让人非常沮丧。事实上,几乎没有什么有意义的治疗方法。而茱莉亚正在进行的实验性的冷却治疗法就是有希望迈出的第一步。
整个旧金山湾甚至更远些地区的医生在检查出生时有癫痫发作或其他缺氧症状的患儿时,都在鉴定适合这种治疗的可能的候选人。(一旦确诊)几小时以内,患儿就会被送到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神经加护病房并被安置到冷却垫上。在其后的几天里,医护人员在脑电图仪上观察患儿的脑部活动,监控癫痫发生的迹象。一台摄像机记录下患儿间歇性的睡眠。然后新生儿会被慢慢温暖起来,并被放置在特制的保育箱里,进行核磁共振成像,技师将构建脑的扫描影象。出院后的许多年间,患儿还会定期回到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进行复检。
冷却疗法
如果一切顺利,低温治疗将阻止脑损伤的进一步恶化。去年十月发表的一项在325个婴儿中进行的研究表明:冷却干预减轻了脑损伤的危险。在接受低温治疗的患儿之中,有44%存活下来的患儿没有任何神经系统的异常情况,而在接受常规特护治疗的对照组中,这个比例是28%。
这种治疗方法是通过降低受损神经元的需氧量,从而使它们从损伤中逐渐恢复。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从2008年七月起提供低温疗法,至今已经有80多个新生婴儿接受了治疗。目前,北美和全世界有越来越多的医院向有脑损伤危险的新生儿提供此种低温疗法疗法。
例如,根据一项2007年的研究数据,在英国有28%医院的新生儿部向患儿提供此种疗法,并且这个疗法还在向欧洲其他国家以及诸如南非这样不太富裕的国家传播。然而,冷却患儿的全身来保护其脑部,是一个笨方法。洛维奇预想将来能通过靶向特定的协调神经发育的分子来实现更精确的治疗。
洛维奇发现婴儿受损的脑部可能比医生们原来料想的具有更大的恢复能力, 这最新的进展让他研究的前景比较乐观。现在洛维奇正与他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合作者一起建立一个蛋白翻译研究的项目,用以对受损伤和健康的发育中的人脑获得更多的了解,然后试图将这些发现转化为治疗方法。找到(治疗方法)才将真正证明这个项目的必要性。
早产婴儿的脑十分容易受到损伤,而这些损伤将会导致持续终身的并发症。
性格形成时期
在他接受医生训练的时候,洛维奇选择了新生儿脑损伤作为研究方向。1990年,他在麻省波士顿的丹纳-法博癌症研究所建立他的第一个实验室,他那时展开的研究项目很快在脑癌的分子机制方面有了重大的发现。他在丹纳-法博的合作者查尔斯·斯代尔斯(Charles Stiles)说,洛维奇在和波士顿儿童医院新生儿加护病房那些生病宝贝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
“大多数我认识的医师-科学家都将他们必须完成的每年的一个月临床任务视为畏途,但是大卫对此却真的很期待。”斯代尔斯如此说道。“他喜欢做好清洁准备,然后花上整晚的时间在早产临床特护病房里。他喜欢那些仪器,他爱那些小婴儿。”
在那里,洛维奇见证了医疗护理天翻地覆的进步,这让越来越多的早产儿得以幸存下来,甚至包括那些才24周大的早产儿。与此同时,辅助生殖技术常常会导致多胞胎的诞生,这也推动了早产率的上升,同80年代早期相比美国的早产率增长了36%。
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儿童医院,大卫·洛维奇和进行低温治疗的早产婴儿在一起。
随着极度早产率的攀升,越来越多的孩子面临着脑损伤的威胁,他们正在发育的器官无法运输足够的氧气到脑部;20%在怀孕六个半月之前出生的婴儿会受到中风和如脑瘫等神经并发症的威胁,约有半数患儿会有学习障碍和认知问题(注:脑瘫是一种由脑损伤引起的运动障碍)。由这所造成的经济负担是非常巨大的:在美国,每个脑瘫患者终身的治疗和护理费用约有一百万美元。
然而,对这些神经并发症的了解却无法跟上早产儿数目的增长。科学家们对脑的早期发育所知甚少,部分原因是由于失去孩子的父母们不愿意他们对孩子的尸体进行研究。这让科学家们很难利用细致的分子分析的方法对人脑发育进行结构学的研究,而这在非人类的脑研究中已经得到广泛应用。洛维奇正试图建立一个儿科神经病理学实验室,通过收集和研究捐献来的死亡婴儿和儿童的脑来推动这个领域的研究进展。他还和阿图罗·阿尔瓦里兹-柏拉(Arturo Alvarez-Buylla),一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神经科学家合作,首次对从出生到18岁的由各种原因致死的儿童的脑进行详细的分子生物学分析。
通过对分子染色来鉴定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细胞,洛维奇和阿尔瓦里兹-柏拉成功地追踪了一些神经发育的模式。例如,从45个脑中得到的原始数据表明,在神经发育的过程中,一个特定的区域——脑室下区(SVZ)——在18个月龄之后将很少甚至不产生新生的脑细胞。
洛维奇说这类数据对于确切了解是什么问题导致了新生儿的脑损伤是十分关键的。例如,在发育的脑中,中风脑缺血是毁灭了新生细胞的来源还是阻碍了受损细胞的修复,抑或是通过同时影响这两个机制来导致脑损伤的?
洛维奇通过研究因为脑损伤而夭折的婴儿的脑,正在从一个不同的方向来研究这一命题。这一工作的基础是他早先发现的可以让脑细胞定向发育成寡突胶质细胞的基因。寡突胶质细胞可以缠绕在神经元轴突(用来传导电信号的结构)周围,形成保护作用的髓鞘。洛维奇在基因上的发现引领他进一步去探索与寡突胶质细胞功能异常相关的疾病。诸如脑室周围白质软化症(PVL),一种在胎儿和新生儿中,由中风引起的的脑损伤,这种疾病可以近一步恶化成脑瘫。
传统上认为,PVL是由于中风杀死了特定脑区的寡突胶质细胞,进而导致神经元的死亡而引起的。然而,当洛维奇和合作者们研究了18例被确诊为PVL的夭亡儿童的脑组织之后,他们发现在受损脑区有大量的寡突胶质细胞。似乎有新的寡突胶质前体细胞迁移到了损伤区域来代替由中风所毁坏的细胞。但是有什么却阻止了这些前体进一步发育成能够产生髓鞘的寡突胶质细胞。
洛维奇说,这一发现意义重大,因为相比防止损伤,修复损伤是更加实用的一种治疗策略。很难预言哪些婴儿会有脑损伤的危险,而接近子宫中的胎儿则更是难上加难。“这深刻地改变了人们针对PVL所提出的问题。”洛维奇说。他的实验室目前正在试图进一步了解阻止损伤修复的机理,以便于逆转损伤的发生——这一策略同样适用多发性硬化症患者的治疗,后者同样也是一种由脱髓鞘所引起的疾病。
被迫分离
这样的基础科学研究将要花上若干年的时间,而同时,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研究小组也在努力改进现有的治疗方法。例如,一组医护人员对茱莉亚进行全天候的监护。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都不能把她从冷却垫上移走,这就意味着,在她人生的最初几天里,她得不到任何的拥抱。在低剂量镇定剂的作用下,她看起来很安静很舒适,也不哭闹。
尽管如此,洛维奇说,父母们很难接受在婴儿出生后这么短时间里就和他们分开。所以目前研究人员正试着测定对某些患儿是否能采用更短时间的冷却治疗。同时,临床上也在检验防止脑损伤的新的候选疗法。费列罗在大鼠身上对促红细胞生成素的作用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他发现在新生儿中风的大鼠动物模型中,促红细胞生成素所引起的红细胞的激增可以预防长时间的认知损伤。促红细胞生成素业已应用于治疗循环系统发育不全的早产儿,而在本月,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将在有脑损伤危险的新生儿当中启动临床试验。
临床试验的其他候选方法包括已经在成年中风患者中应用的镁离子疗法。该治疗方法似乎可以降低严重早产儿进入儿童期后的脑瘫发生率,并且,至少在短时间内,可以降低由缺氧导致的足月儿的神经问题的发生率。
即便是在现在, 费列罗说,医生已经可以通过调整他们治疗脆弱的患儿的方法来做出很大的改变。例如,研究表明,在过去的十年间,在早产儿中最常见的脑损伤模式已经从PVL变为稍轻微一些的损伤形式,这明显是由医疗过程的改变所引起的。对费列罗而言,这强调了监护患儿脆弱的脑部的重要性,而目前这还没有在大多数的加护病房中被采用。
“他们监控脉搏、他们监控体温,他们监控心率。但是对于指挥这一切的脑部,他们却完全忽视了,直到特别严重的情况发生之后,一切才都悔之晚矣。”费列罗说。她指出,许多幼儿癫痫因为没有外部体征表现而被忽略。而这些癫痫可以被脑电图检测到。如果医生们能够及早地发现这些癫痫,他们就能进行医疗干预以阻止进一步损伤的发生。
到目前为止,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研究项目的最重要成果是成功地说服其他医生开始关注新生儿的脑部。费列罗和洛维奇曾经邀请全国各地的其他医生来参观神经加护病房,而诸如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儿童医院已经开始建立类似的加护病房了。“这就是未来的潮流”。凤凰城新生儿神经加护部的医疗指导克里斯汀娜·卡巴罗(Cristina Carballo)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更快地诊断和治疗神经问题来改善神经发育之后的结果”。但是对关注婴儿的脑损伤并用神经科学的方法去治疗的行动还不成熟;即使是其支持者也建议谨慎采用。“我们还在学步阶段”休斯顿的德克萨斯儿童医院的詹和丹· 邓肯神经研究所的胡达·扎戈比(Huda Zoghbi)说。
目前,尽管这些进展还十分微小,却已经对像茱莉亚这样的病人起到了一些帮助作用。当她在她的低温治疗中沉沉睡着的时候,她的父亲只能在病床一旁焦急地看着她。尽管这种治疗这并不是他想要给女儿来到这世间的欢迎方式,但当他终于能把她接回家的时候,这将能使她尽可能健康茁壮地成长。
相关文章



我是译者,我觉得打分过低,抗议!
如果我没有记错,前一篇红猪译文是没有打分的
有冒的原文?
想对照着学习下。
想看原文!
嗯,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校对,没有和其他文章仔细对比过,打分标准有点吃不准。我给轮值编辑的意见是,翻译的专业性很好,就是语言还可以再通顺一点。我不知道语言算不算在给译者的打分里面,而除了5分之外的第二个选项就是3.5,所以就这样了。似乎是有些不妥,如果没有限制的话我会给4。violla觉得呢?
感觉分数是有点低啊,能再给高点就更好了啊
我的女儿昨天出生,现在正在NYU接受你的译文中描述的治疗。很感激你的工作,我的朋友们可以较容易的理解我的女儿正在经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