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所有人都盯着哥本哈根———事涉全人类的福祉，与会的又都是大人物，自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过，小虾米的作用未必就比不上大人物。最近有一则关于虾米的新闻，估计注意到的读者并不很多：“本月初，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批准我国对南极磷虾进行商业捕捞。”

关心野生动物的朋友应该都南极磷虾（Euphausia superba）这个名字不陌生。乍看，南极磷虾跟鲜虾皮别无二致，其实两者分属不同的目。磷虾属于甲壳纲软甲亚纲磷虾目，而虾皮则属软甲亚纲的十足目。

小虾米还能成大气候？的确如此。按照联合国粮农组织统计，南极磷虾的总质量大约有5亿吨。按照这个统计，南极磷虾当之无愧的会坐上地球上最“重”的动物排行榜的头把金交椅。这个5亿吨还是一个相对保守的估计，有科学家认为南极磷虾的总生物量可能高达100亿吨。为何有如此大的出入？原因在于我们对这种动物的了解还相当有限。由于南极的独特气候条件，在它漫长寒冷的极夜里并不适合科学考察的进行，因此我们仅凭夏季研究获得的磷虾知识还存在巨大的缺口。就拿南极磷虾的生活史而言，目前我们的了解还是源自于1962年英国一艘极地科考船的调查，以至于至今其生活史仍然被称为是“假说”。

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南极磷虾在南极生态系统中扮演着中流砥柱的作用。它的食物是初级生产者———单细胞浮游植物，而它的捕食者则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一些动物：大王鱿鱼、帝企鹅、豹海豹以及庞大的须鲸们。根据英国科学家米勒和汉普顿的研究，每年仅海豹就要吃掉大约一亿吨南极磷虾，各种鲸鱼吃掉大约三千万至四千万吨。这些动物选择磷虾作为主食是很明智的。在食物链中，从生产者到初级消费者到次级消费者，每前进一步，都意味着能量的巨大浪费。缩短食物链的长度是在极地地区生存的重要准则。

另一方面，“直肠子”的南极磷虾消化能力并不强，它不仅会排出含有大量未消化食物的粪便，还会吐出部分未消化的食物。这些排泄物富含硅和碳，会沉积在海底。如果不是被磷虾摄取，这些碳会在海洋表层循环，于是南极磷虾扮演了碳埋藏者的角色。高纬度海洋每平米每年可以从大气中吸收30-50克碳使之转化成生物质。看上去这个数量并不大，但是如果将之乘以巨大的海洋面积，结果就是，南极冰冷的海洋在碳循环中起的固碳作用甚至超过热带雨林。所以，小小磷虾帮助埋藏的碳其实是个天文数字。然而，这其中的细节尚未为我们所知。

更不幸的消息是，虽然南极磷虾日复一日为了减少大气中的二氧化碳默默工作，它自己也成了全球变暖的牺牲品。2005年，葛洛丝（Liza Gross）在《科学公共图书馆-生物学》上撰文表示，近几十年来，南极磷虾的种群下降了80%，这可能是由于沿海浮冰减少所致。那些浮冰是幼体磷虾的幼儿园。

在海洋渔业资源日渐枯竭的今天，人们把目光投向了南极磷虾，认为数量庞大的它们是人类取之不尽的蛋白宝库。还是管住我们的嘴吧，一旦磷虾倒下去，动摇的将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基石。

本文发表于《新京报新知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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