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期问题：字为什么变陌生了？（查看详情，请点击群博右边栏的Dr.YOU专辑）

这期的问题大家基本上都遇到过，属于常见病，但却是疑难杂症，不好对付，所以是常见的疑难杂症。这倒正合了Dr.Who的胃口，刁难Dr.You是Dr.Who生活的全部意义。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么快就来了四封信，且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Chenhbchendl：认知的问题:长时间看同一个字,最后会不认识它了

这是个什么字？如果是冷丁一看，谁都认识。不过，请盯着它多看一会，这字就变得生疏起来了。

很多人都认可这个现象，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文字所表达的是语言，语言所表达的是思维。我们脑中的思维与概念是通过语言来表达的。文字则是记录言语的工具。所以，当我们看到“字”这个文字符号时，大脑中首先反映的是“zi”这个语言，然后再反映出“字”的意义。有研究证实，当我们阅读文字的时候，控制语言的神经也在“读”这些文字的发音，尽管我们没有张嘴念出这些语音来，但控制发声的神经依然有与说话时相同的神经电流。
这就是多看一会之后，文字会变得生疏的原因所在：平时我们的思维习惯是看见文字时立即反映出它的读音，进而联想到其意义。当我们仔细看这个文字的时候，注意力转向了它的笔划，一心不能二用，注意力集中到了形状，就顾不上读音了。只看到宝盖加一个“子”，就忘了它读什么了。于是成了猜谜语。当然就感觉到生疏了。
有个简单的谜语：三点水加一个“来”字还是读“lai”，那三点水加一个“去”字读什么呢？是个什么字？

很多人包括我在内一时都想不到这是个啥字。这也是利用了人的思维习惯制造的麻烦，第一句的“涞”字实际上是在强化你的读音习惯，“来”字加三点水，读音还是“lai”，“去”字加三点水的读音就自然被吸引到与“qu”读音相近的字上去了，估计大家一下子就会联想到“怯”字，然后就搜肠刮肚地找带“q”与“v”音符的字去了，忘了把三点水与“去”写到纸上。而正确的答案“fa”字的读音与“qu”毫不相关，所以就很难想到它了。我自己是最后用五笔输入“ifc”之后才恍然大悟的。

研究人类大脑的认知过程是非常困难的，这很少能用动物代替人类来进行实验。每个研究人员只能体会自己的思维过程，却无法确凿地知道他人的思维过程。近年来，随着技术的进步，对人类思维过程的研究有了一些进步，有一种特殊的核磁共振CT能快速地探测到大脑内部血流分布的情况，这使得我们能对思维过程有了一种客观的手段。以阅读这个思维过程为例：当一个文字形象进入眼睛时，应该可以在CT上观察到大脑的视觉区域先发生反应，然后语言区域发生反应，再盯着看一会的时候，图形识别区域会有反应，此时大脑的兴奋点从语言区转向图形识别区。语言区受到抑制，就觉得这字生疏了，不认识了。使用功能性核磁共振CT能对人脑的许多思维过程进行观察与研究。

图片说明：受试者观看脸孔对比于物体（上图）与脸孔对比于房屋（下图），功能性核磁共振造影大脑扫描范例的比较。

另外还有一项能反映大脑思维过程的技术，就是脑电图。它能记录大脑思维过程产生的电流。可是脑电图太复杂了，它是大脑中无数思维区域电流的迭加，要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比大海里捞针还要难。相比之下，核磁共振CT至少能观察到大脑的兴奋区域位置。

无论是脑电图还是CT，都只能观测到大脑思维过程的很粗糙的信息，离探测人的具体思维内容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估计至少在我死亡之前是没有技术手段能识别我大脑中想的啥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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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bird：

字为什么变陌生了，这个问题问得真有意思，相信每个人都碰到过，也相信很少有人追究其中的原因。

看到这个问题后我自我掂量了一下，以我的三脚猫功夫完全不能回答这个有趣但是却毫无头绪的问题，因此基本上打算等到周日来看看答案就好了。

但是某一天清晨，突发灵感，想到其实这个问题也许并不复杂，而原因很可能就是以下所述的理由，所以尝试写出来~给大家看看：

众人皆知，我们人类大脑分为左脑和右脑两个半球，从上个世纪50年代起，左右脑的分工观念，已经逐渐被人们所确认和信服。

左脑擅长的范畴主要是：推理，语言，归纳，逻辑，等等类似一个理工科学生的职责。

而右脑擅长的范畴主要是：直觉，形象，空间想象力等类似一个艺术系女生的特质。

长久以来，由于人们对左脑的开发非常重视，而左脑的确在生活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左脑几乎成为大部分人的主脑，而右脑几乎成为附属的，不受重视的另一半。而我们之前说的擅长范畴并不是说左右脑相敬如宾，谁擅长谁负责，而是由于左脑的主导地位，倒是明明不是左脑擅长的事情，左脑也要抢着去做。最后体现出这种现象，几乎每个人都能流利的说话，而不是每个人都能画出至少在“勉强”程度以上的合格绘画。

(题外话，一个笑话，俩女抱怨，一个说：我的老公啊！又喝酒！又赌钱！另外一个抱怨，我那个老公啊！喝酒也不会，赌钱也不会！！第一个就说，很好啊！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第二个说：可是他不会喝偏喝，不会赌，偏赌啊！！)

当然现在对于右脑的开发越来越被人重视，也涌现出了很多针对右脑训练的手段。

有一个美国教绘画的Miss–贝蒂·艾德华–有一些很有趣的训练右脑的理论。其中有一个就是，交给左脑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者枯燥的任务，逐渐左脑就会感到疲劳，右脑就开始慢慢发挥他的功能。例如画画，如果是正常临摹，左脑会干涉本来应该是右脑的工作，用逻辑或者语言来描述：啊！这是鼻子，啊，这是嘴巴。于是再给出自己脑中相应的鼻子和嘴巴的形象，这样如果一个没有训练过的人，最后只能得到一副非常奇怪并且完全不像的临摹作品。那么好，我们把画倒过来，并且遮挡部分，再次进行临摹。慢慢的画，这个时候左脑就无可奈何了，啊！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最后左脑就放弃了，右脑，你上吧~~。由于左脑这种功劳我来送死你去的思想，让真正应该发挥的右脑起到了用武之地，那么即使是一个没有训练过的人，也很可能会得到一个比正常临摹好很多的作品。

好了~感谢大家看了这么多完全不涉题的文字，如果你坚持看到这里，相信你心中已经若有所思了。那么我很荣幸的为您解开谜底。

对的！我们之所以会对文字感到陌生，和左脑右脑的分工密不可分。当我们看到多达数十个相同的汉字，并且无法形成有效的文字环境的时候，左脑就会放松，然后很有义气的说，右脑你去看看。然后这个时候右脑上马，他一看，就是形象方面的思考，一个方方的东西，一条斜斜的东西，哎呀~有这么多方方斜斜的东西啊！这就是右脑得到的印象，但是左脑这个时候并没有完全放弃主导权，仍然会产生这不就是那啥那啥字嘛的印象。于是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一种让人迷惑的感觉。平时在认这个字的时候，右脑并没有参与工作，现在由于右脑的参与，并且和左脑的不协调，让人产生不同的印象，得到困扰，于是人就会得到好像这个字和我平时看到的字不太一样的困惑。但是当你再仔细想想说，到底又什么不一样啊？这个思考又涉及到左脑的主要职责，于是左脑重新积极调动起来，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得到答案：没有不同。 于是人类就会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刹那发生了被外星人攻击的错误感觉。

很有趣的是，虽然贝蒂·艾德华小姐的右脑开发功课里面并没有涉及到汉字，但是她也提到过很多学员在左右脑主导作用互换的时候，也会产生恍惚状态。所以她要求学员一定要在一个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安静训练。（因为如果一旦有人打扰说 hi~~你的左脑马上清醒过来说，哇！终于碰到我擅长的领域了！于是刚才白费了）

基于这个理论，我们还可以做以下的推论

1.用别的方式也能进入这种状态，即使汉字只有一个，如果你足够靠近他，或者盯得足够久，左脑也能感觉到疲惫，那种恍惚状态也会产生

2.看用电脑连续输入的100多个相同汉字，没有比看手写的100多个相同的汉字容易感到恍惚。因为手写体相互之间有区别，当右脑调动的时候对这种形象上的区别很敏感，会更积极的参加工作，于是就更容易产生左脑和右脑主导权互换的事情

3.如果这100多个汉字甚至更多，是你自己写出来的，那么恍惚感会更容易产生，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左脑已经提前疲惫了。

话说，小时候我曾经有两年在地狱度过，那个时侯的小学老师，对文字非常认真，要求我们写作业必须要工整。我当然也知道写字是否好看是敲门砖，但是我并不是不想写好看啊，实在是文字太狡猾，并非国军不努力啊！但是即使这样，我也经常被留校抄写n遍昨天的作业而无法吃饭（不是无法准时吃饭而是经常都无法吃饭）。当然现在已经是电脑了，否则我很怀疑以我的汉字，dr who会不会有耐心看完我的信。

现在想想，莫非因祸得福，这种抄写过程，能够让右脑经常得到训练，所以现在的我才能够从事现在的工作？也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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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军：感知的“树木与森林”

为什么呢？”小松鼠扬着头看着我……，我又忍不住想把这个问题想一想了。这是一个心理学的问题，那一定要找一个专家来帮忙啦！于是开始瞪着一双小眼，开始从自己的MSN中搜索目标。呵呵，孙大姐是学心理学的，于是我就点击MSN开始向孙大姐问十万个为什么了。

lujun2006 说:

如果你不忙，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孙大姐 说:

不客气，也许我也不会呢

lujun2006 说:

是心理学的

孙大姐 说:

哦。你说吧

lujun2006 说:

有两个现象。第一个是，如果用笔写一个字，在连续频繁的写上许多遍后，怎么会感觉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

孙大姐 说:

好象有这种现象

lujun2006 说:

频繁的看一个字也会有不认识这个字的现象。

孙大姐 说:

是，

lujun2006 说:

好像这个字写错了。而且有人问，也不知道这个字念啥？

孙大姐 说:

那不至于吧

lujun2006 说:

还有，如果有人问，三点水加个来字读什么？

lujun2006 说:

我说读“lai”。然后他又问，三点水加个去呢？ 我想了半天说不认识。后来恍然大悟是“法”啊！这个字怎么不认识呢？造成这种原因的根源是什么呢？ 这个在心理学上如何解释啊。

孙大姐 说:

一般我们记一个字是整体，不是分开的。如果你只看到一颗树，你会说出这个树所在的森林吗？从局部上看，你的记忆就对应的是一个具体的“树”，但问你的问题却是整体关于一个“森林”的。因此你的大脑就出现“空白”了，短暂的时间中，大脑没法调出这个“森林”的信息。而且，这个游戏在设问时，还故意下了一个圈套，来使你的整合能力下降。因为，习惯思维对于三点水加个去，应该念“qu”，而你的大脑判断这不对。“不对啊，不对”，你就绕着小“树”转圈圈啦。因此，就出现了茫然不知的状态，你认不得这个熟悉的字了。

lujun2006 说:

还有，第一个问题，就是为啥频繁的重复会导致对某个字产生“错觉”认为它写错了。

孙大姐 说:

你如果盯着一个熟悉的明星的照片看时间长了也会有一种陌生感。同样，你频繁的重复写一个字或者看一个字，就的大脑会不自觉的把字进行拆分，让你对局部“树”的印象不断加深，猛然的转换为整体“森林”时，你就产生了陌生感——感觉这个字怎么是“错”了呢。

lujun2006 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愧为是心理学家。

孙大姐 说:

呵呵

对话自此结束，我想这个答案小松鼠们会不会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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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

说实话，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如此之棘手，牵扯到的学科和方向如此众多。即便在写这篇回答的时候，还有数种怀疑。当然，以下的也是猜想，只是把握大些而已。也罢，先进入正文吧。

首先，语言是一个符号系统。而文字则是作为载体的一个个符号。符号是用作传递信息和意义的，符号本身是一种代替关系，用一定的可以感知的东西来代替另一种东西或一定的意思。所以，代替关系包含着代替者与被代替者两个方面。这种代替与被代替者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人为的，约定俗成的。根据需要，人们可以改变符号。符号的这种代替性、任意性和人为性表示了符号的本质特点。

语言符号的任意性就是语言符号的语音形式与意义内容的结合是任意的。人们最初用什么样的声音去标记客观事物是约定俗成的，它们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存在争议）语言符号的任意性，也是就创造符号的时的情形而言。语言符号的语音形式与语义内容之间的联系一旦建立，进入交际领域以后，那么任何个人或社会集团就无权改变。具有强制性。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实际上就是破坏了符号的内容和形式之间强制性，结果，国破身亡，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语言符号是系统的。既然是成系统的，那就不是杂乱无章的。所谓系统指的是由若干有关事物互相联系、互相制约而构成的一个统一体，在这个统一体，组成的单位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彼此休戚相关的。语言就是一个由各种要素和单位构成的十分复杂的系统。语言符号的系统性就体现在构成语言符号的各种要素和单位的上下表里的各种层级关系和纵横交错的制约关系。

于是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进行重复写一个字或单词，词组的时候（机械劳动）。这种符号性的联系和系统经历了一个短暂的从语言系统中割裂的过程。这个我们重复操作的对象被下意识的与他的对应意义，词组规则等抽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图像一样的存在。于是当我们在回头看的时候，有一个短暂的匹配过程。就象是对着书名从图书馆里面找书一样。这可能是陌生感的原因之一。

其二是对于记忆规律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的怀疑。涉及到的有以下几种。

数量律 德国心理学家艾宾浩斯曾做过一个实验：让６组孩子读１０个毫无关联的词语，每个组分别读１０遍、２０遍、３０遍……直到读６０遍。２４小时以后检验，发现读１０遍的孩子能记住１０％的内容，读２０遍的孩子能记住２０％的内容……以此类推，读４０遍的孩子能记住４０％的内容，证明次数对记忆有帮助。但是，超过４０遍的孩子却不能记住超过４０％的内容，证明过度重复对记忆没有好处。 这个实验证明，反复阅读能增强记忆，但不可过度。在有效的范围内，多学几遍确能记住内容；超出范围，学习反而成了负担。

质量律 记忆的内容和记忆的效率有密切关系。通常容易记忆的内容，开始记得很快，后来便减缓效率。相反，难记的内容开始很慢，以后便提高效率。这是因为人脑存在激励机制，易记的内容不易引起大脑亢奋，困难的内容反而容易刺激大脑，加强脉冲反射。这对学习高难度的知识有利。有的数学家会解很难的题，有时却连小学生的试题也会解错，正是记忆的质量律使然。形象化的目标容易记忆，抽象化的符号要难些。

干扰律 大脑的记忆活动有相关干涉现象，前一波记忆活动对后一波记忆活动会产生干扰作用，即前摄抑制。

意向律是指受识记的有无意向的规律。识记的意向即识记的目的和意图，通常有意向的识记效果高于无意向识记，有具体意向的识记高于笼统意向的识记。如一研究表明，只给笼统识记任务(即尽量记住课文内容)的，平均只记住21个字；而有具体识记意向(即精确识记课文)的，平均能记住31个字。因此，一般化的识记意向显然低于具体识记意向的效果。

数量率限制了对于重复书写单字的记忆效果（熟悉度）。机械操作大部分又都是无意向的，这进一步限制了实际效果。而通过上面符号学的怀疑，作为抽象化符号存在的单字或词组在反复中会受到质量率的作用。而干扰率在这里起的作用就更加耐人寻味了。重复的字可能会对脑内已经熟悉的字的记忆产生干扰。好像是不断的将一个电线回路接通，而每次都要检查错误一样。当这个次数足够多，大脑可能就会产生错误反应。从而导致陌生感和对字体错误的怀疑。

其三是对记忆转化过程的怀疑。

不论如何，当我们在重复抄写这些单字（词）的时候，他们是作为短时记忆出现的。而短时记忆是有容量限制的。这也印证了数量率。而我们重复的抄写会使大脑进入将其转化我长时记忆的过程。于是就涉及到了编码和提取。而这两象都会受到记忆背景的巨大影响。当我们将反复的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时记忆时，一条新的对于这个字的包含背景的编码和提取系统建立了。而这无疑会对旧的系统产生干扰。于是重新提取时，旧的长时记忆就会出现反映迟钝。因为这时他从“回忆”变成了“再认”。而回忆的效果是比再认好的。这可能是陌生感产生的第三个原因。

其四是人类记忆搜索的作用。

人类的记忆搜索可以有效的利用上下文而不是象网络搜索一样利用关键字。其次，人类的记忆搜索是基于概念而非词语。

而重复单字书写过后的记忆搜索因为字符提取效应，无语境等原因而更接近网络搜索。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并不是在回忆，而是再认。（同上）

以上是我认为比较可能的原因。其实还有几种怀疑。如：在书写时注重字体和笔划是否启动了“晕轮效应”？重复后再认时隐性记忆是否对显性记忆产生了作用？精力有限，期盼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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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Who说：

既然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难有定论，不如索性甩开脑子想他个天翻地覆，只要言之成理，奇谈怪论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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