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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变节者

作为一个侦探,有一点就是你必须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就是这个原因,当一个身子哆里哆嗦、名叫倪潮马的胖子走进我的办公室,并把他的名片放到桌上时,我是应该感觉到他从脊骨传来的那股寒意的。

"George ?"他问道,"George Orwel?"

"我的执照上是这么写的。"我爽快地承认了。

"你一定得帮我,有人敲诈我。求你了!"

他的身子颤抖得就像380伏的电流通过他的身体。我把一个玻璃杯在桌面上推了过去,另外还有一瓶可乐。我总把可乐放在顺手的地方,倒不是为了医用目的。"你还是放松一下吧,从头到尾给我说说。"

"你......你不会告诉我老婆?"

"跟我说实话吧,倪潮马,可我不能承诺什么。"

他想倒一杯,但是瓶碰杯子的咔嗒声从街上就能听到,而且大部分都淌进了他的鞋子里面。

"我是个干活人,"他说,"在网上成天看贴删贴,主要剔除低俗内容,就是那种很黄很暴力那种,你知道的,我一般看到之后,就下载了之后再删掉。"

"怎么样?"

"很多像你们这种经常泡在网上的能感受到我们工作的。"

"别扯远了。"

"我经常熬夜,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孤独。噢,不是你想的那样。明白吗,George? 除了网上的工作以外,我还是一个"科男"。没错,一个男人想找多少妓女就能找到,可是真正有头脑的女人——短时间内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这种的。"

"接着说。"

"唉,我听说有这么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女子学院的学生。花上一点钱,她就会来跟你讨论任何话题——弦理论,精神分析,人工智能等等。交流思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很明白。"

"我是说,我老婆很好,别误解我的意思。可是她不会跟我讨论爱因斯坦,或是伽利略,我跟她结婚时不知道这个。你明白吧,我需要一个在精神上有激励性的女人,George。我也愿意掏钱,但我不想复杂化——我想进行一次迅速的智力体验,然后想让那个女孩离开。老天,George,我可是个婚姻幸福的有妇之夫。"

"有多久了?"

"半年。每当我有那种渴望时,就打电话给兔十三,她是妈咪,有一个医学免疫学博士学位。她会派一个研究生过来,明白吗?"

这么说他就是那种男人了,他们的弱点是聪明女人。我为这个可怜的蠢货感到难过。我想,他那种身份的人里面肯定有很多窝囊废,他们如饥似渴地想跟异性来点儿智力上的交流,而且是不惜出大钱。

"现在她威胁要告诉我老婆。"他说。

"谁威胁?"

"兔十三。她们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安了窃听器,用磁带录了我讨论达尔文和道金斯,唉,某些问题还讨论得很深入。他们要我出一万块钱,否则就要告诉我老婆。George,你一定得帮帮我!要是她知道她不能在那方面满足我,会活不下去的。"

老套的应召女郎敲诈案。我听到过传闻,说是派出所里的几个伙计在办一个案子,牵涉到一群受过教育的女人,但是目前为止,他们查不下去了。

"给我拔通兔十三的电话。"

"什么?"

"我接你的案子,倪潮马,但是一天收费五十元,花销另计。你会不得不通宵泡在网上了。"

"不会花上一万块的,这点儿我能肯定。"他咧嘴笑了一下说,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电码,我从他手里接过电话并挤了一下眼睛。我开始喜欢上他了。

几秒钟后,一个柔和的声音接听了电话,我告诉她我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可以帮我安排,好好地聊上一个钟头。"我说。

"没问题,亲爱的,你想聊什么?"

"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吗?"

"两百年前的今天,Charles正躺在摇篮里,进化论还没有出世,我向您推荐进化论。"

"包括分子进化吗?"

"现在金融危机,聊分子进化要另加钱。"

"可是我并不想找一个中学女生物教师给我上课"

"当然不是了,亲爱的,对于你这样高品位的客人,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次辩论,宗教和科学之争,你选择进化论还是神创论?"

"唔,进化论吧。"我告诉她,并说了一个广场酒店的房间号码。

"YOU are my boss,淑装还是狂野类型的?"

"给我个惊喜吧。"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刮了刮脸,灌下了一些黑咖啡,同时还翻了翻《贝格尔号之航》。又复习了一下The Dayhoff Matrix,几乎一个小时还没过去,我就听到门上响起了一声敲门声。我打开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端庄的黑袍下面的小腿若隐若现。

"嗨,我是橙子。"

她们可真的会让你想入非非啊:长长的直发,大大的眼镜,外面端庄里面狂野。

"你就那身打扮,没被拦住可真让我吃惊。"我说,"一般说来,门卫能看出进来的是不是个知识分子。"

"给他五块钱就堵住他的嘴了呗。"

"可以开始吗?"我说着把她往沙发上让。

她点着一根香烟之后就直奔主题。"我认为我们可以这样开始,我先提出我的看法:最初的生命之火是由上帝点燃的。"

"有意思,不过,我更倾向认为生命是进化产生的,看看我们所发现的化石。"我在虚张声势。

"对,这些化石的确是提示生命是由简单到复杂。"她首先赞成。

"对啊,所有的这些都是在进化压力下产生的。"我咕哝道。

"但是我强调的是最初的生命是由神创造的,神创造的生命在神创造的时间之石的打磨下形成了如今的世界"

我让她继续往下说。她只是一个分子生物学博士,但是对那种伪知识分子的套路玩得精熟。她滔滔不绝地发表着她的看法

"由几条链组成的血红蛋白多么奇妙,这么精巧的装置只有神才能创造,闪电和飓风能使一堆铁矿石变成一架苏37战机吗,遗传筛选的确能使贝壳长的像FireFox图标,但这个算法得由智能进行编写。"

我们辨了大约半个钟头后,我感觉还不错,她说她得走了。她站起身,我给了她一张一百块的钞票。

"谢谢,亲爱的。"

"我还准备花不少钱呢。"

"你想说什么?"

我撩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又坐了下来。

"假如说我想——办个派对呢?"

"像哪一种?"

"假如我想让拿计算机作为开胃菜,人工智能作为主食,图灵作为餐后点心,最后以同性恋话题作为结束?"

"哦,哇。"

"要是你根本不想的话......"

"你得跟兔十三说,"她说,"会花你不少钱的。"

该收套了。我亮出了我的闪闪发光的徽章,告诉她要抓她。

"什么?!"

"其实我是个警察,亲爱的,为了钱讨论进化论可是犯法的,你会进监狱的。"

"你这个混蛋!"

"最好全招了,宝贝。除非你想去你学校领导那里解释这件事。"

她哭了起来。"别告发我,George。"她说,"我需要钱完成我的博士学业,我的助学金申请被拒绝了。两次。噢,天哪。"

她一古脑全招了——完完整整。西部某个中等城市长大,在本地上完本科,来这里上博士,研究生扩招了,而且她学的东西并不能使她找工作更容易,她和我一样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只不过她在生活中的某个时候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我需要现钱。有个女友说她认识一个有妇之夫,他老婆的知识不是很渊博。他喜欢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他老婆没法侃。我说没问题,出个价,我会跟他聊。我一开始紧张,装扮的时候很多,可是他无所谓。。。。。。"

"那你带我去见兔十三吧。"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说:"前面是大学书店。"

"还有呢?"

"就像那些外面用理发店当幌子的彩票投注点,你会看到的。"

我给派出所打了个简短的电话,然后对她说:"好吧,亲爱的,我放你一马,但是别离开本市。"

她感激地把脸向我侧了过来。"我能给你搞到克里克所用的DNA衍射的图片。"她说。

"再说吧。"

我走进了大学书店,店员走上前来,他是个目光敏锐的小伙子。

"我能帮您吗?"他说。

我盯了他一眼。"橙子让我来的。"我说。

"噢,那样的话,去后面吧。"他说完按了一个按钮,一面书墙打开了。我就像一头羔羊,走进了那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享乐宫,它的名字叫作科学之所。

全为红色的墙纸和维多利亚风格的装饰定下了情调。一群脸色苍白、精神紧张、戴着黑边眼镜、头发剪得齐齐的女孩子倚靠在沙发上,在飞快地翻看新出版的《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姿态诱人。一个长发女孩满脸堆笑地向我挤了一下眼睛,说:"George Orwel,是吗?"

"我们这里提供这个充满情趣的服务,比如想知道为什么水的密度比冰大吗?"

"当然。4摄氏度的水最沉。"

"要是冰比水重会怎样呢,除了水管里的水结冰后不会涨爆水管之外,还有更多的后果呢,宝贝,比如南北极的冰山可能会下沉。"

"嗯,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我得知,花上五十块钱,你可以进行"不深入的陈述";花一百块,可以和女孩讨论为什么看见心上人会心跳,;花一百五,你可以和理论物理学博士讨论弦理论;花三百块,你可以得到全套服务:一个浅黑色皮肤的女孩会在解剖楼里装着搭上你,让你看她的博士论文,让你和她在肯德基里面谈论食物的消化过程,然后她当着你的面来一次强迫症发作——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完美的一晚。不错的骗局。多棒的城市啊。

"怎么样,喜欢吗?"我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我转过身,突然发现一枝零点三八口径手枪的枪管正对着我的脸。我是个处事不惊的人,但这次心里还是猛动了一下。是兔十三,正好。还是那个声音,但兔十三是个男人。

"你永远不会相信,"他说,"虽然我是一个医学博士,但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

"这就是你这样做的原因?"

"我在实验室整整呆了10年,出来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了,本指望今年毕业找个工作养家糊口,哪知道又遇上了次贷危机。"

很快,在他抠动扳击之前,我动手了。我往前扑去,用肘猛击他的下巴,在他倒下时抓住了枪。他像一吨砖头似的砸到了地上。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抽泣。

"干得不赖,George 。"警官说,"像他这样的还需要社会的感化,我们审完他后,会安排他去附近的高中做一次小讲座。"

那天晚上的深夜时分,我拜访了一个老客户,名叫土土豆豆。她是个短发,是以优等成绩毕业的,区别在于她学的专业是人类学,让我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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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当了帮主,一个堕入风尘,真是男桔北枳啊。都是芸香科的,咋差别这么大呢?

  1. 她点着一根香烟之后就直奔主题。

    这个侦探业务不熟练。依橙子的头像来看,应该是左手香烟,右手啤酒瓶

  2. 姬十三。。。兔十三。。。
    科学拉皮条的。。。对于这文章,我很 faint。。。

  3. “现在金融危机,聊分子进化要另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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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了...

  4. 讨论鸡鸭走路的估计只能算是个添头,免费试聊。
    没想到大家要死要活的,原来只是为了开展皮肉生涯。好惨。

  5. 有一点疑问: 这样把伍迪艾伦《门萨的娼妓》只改名词(社科人文版改为科学版),故事发展,对话,情景等等都照搬过来没有版权问题么?

    • 也不是商业用途,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再说反映的也基本属实,说实话总不会错吧。

  6. 最后的情节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抽泣。”或许程度还是不够。再惨点,再血腥点,再暴力点。

    •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找牙。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抽屉里。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倒立。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抽筋。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吃甲由。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找牙。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抽屉里。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倒立。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抽筋。

      警察出现时,他还在吃鼻涕。

    • 文章最后面不是说了,
      “那天晚上的深夜时分,我拜访了一个老客户,名叫土土豆豆。她是个短发,是以优等成绩毕业的,区别在于她学的专业是人类学,让我感觉不错。”
      是这个意思吧。

    • 昨天看了你送我的书,然后就写了这个,呵呵

  7. 科普要亲民、通俗;本文往低俗、庸俗坠入。建议松鼠会画个框框,把个方向,卓然站着、不要媚俗躺着。

  8. 这种行文方式,我是说,这种西方文学的行文思维结构方式,是怎么来的?一直是这样么?

  9. 我被这篇文章的幽默和睿智深深吸引住了!当我知道文章后面有个叫伍迪·艾伦的人之后,多少有点失望。为什么,在这个松鼠们活跃的丛林里缺少象伍迪·艾伦这样的天才呢?呜……

  10. 呐,哈哈,不错不错啊,科学皮条。。。

  11. 松鼠会可以办个“科妓”培训班、“科妓”训练营,为合格者颁发“科妓”上岗证。
    松鼠们都很有高级“妓师”的天赋~

    科普无处不在啊~

  12. 这篇八卦得不错。破例写个读后感。
    娼妓的构成:
    生理上的娼妓-心理上的娼妓-智力上的娼妓-精神上的娼妓。谁是娼妓?谁又不是娼妓?
    有人在飞机悬梯上面玩‘挥手之间’,有人在花街柳巷里玩挤眉弄眼,哪个更骚?
    在商业理性看来,万般皆是卖,不过档次大不同。卖身体,卖服务,卖知识,卖思想……哪一样不是卖?哪一样不能卖?
    虽然都是卖,然而付款条件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哦。
    身体换婚姻,服务换现金,知识换权力,思想换影响。
    身体唯一的用处是应对生存,服务唯一的用处是赚取现金,知识唯一的用处是行使权力,思想唯一的用处是接引天才。
    所以问题不在于谁是娼妓谁不是娼妓,也不在于该不该当娼妓,而在于:不要以错误的方式当娼妓。站街女赚的是现钞,烈女赚的是贞节牌坊,大家都是赚,各有巧妙不同。只要别弄混了就行。

  13. 每个行业都不容易啊。深深体会到了。很喜欢这样的风格。楼上有人问了为什么松鼠会没有这样的人,等待吧。不是求的,是偶遇偶遇啦。